第70章 第七十章 （1/2）

第七十章

珍芹在四月第一天收到了原柳的求婚通知。

“求婚爲甚麼還有通知？”

這是朱華問的。

“因爲他把要發給我的求婚計劃，不小心發到我姐的手機了。”

這是珍明的回答。

珍芹從點餐檯前取走了熱咖啡，然後，走到最近的靠窗的位置，四月的海水美得波瀾不驚，整條海濱大道，這家新開的咖啡店的這個位置也許是最佳的觀景位。也許，咖啡店也不是新開的，上一次回國已經是兩年前了，當時這塊空地正在搞裝修，朱華還猜測，這塊藍得過頭的招牌，應該是要開甚麼兒童用品。

朱華打斷她企圖跑調的發言，接着，在電話裏強硬地問：“原柳是以前我發過照片問你的那個人嗎？你們是甚麼時候交往的？還有，爲甚麼我到現在才知道？”

“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那他爲甚麼會和你求婚？”

“愚人節。”

“你——”

珍芹等待着朱華，耐心地，但朱華並沒有想出漂亮的回覆：“你等着我，等我幾天，我馬上訂機票。”

“訂機票幹甚麼？”

行動派有時候真讓人煩惱。

“回去找你啊，如果我沒有打電話給珍明——”

珍芹找到機會，立即問：“哦，你爲甚麼打電話給珍明？有甚麼事，是不能問我的嗎？”

“那麼我現在問你。”

可是，朱華自立門戶之後，這兩年來，開口更加強勢：“這個叫原柳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還有，你回國做甚麼？”

“是留學畢業後在日本工作的中國人。”

“第二個問題也要回答。”

“回國——”

珍芹看着海水，遊過大道的車子，兩個打開車門走下來的女人，發了會兒呆，然後，誠實地回答：“回國是因爲我媽媽要回老家生活，我回來幫她找房子。”

“啊？”

她知道朱華還有諸多問題，比如“第二春”的事，或者是她和珍明的選擇，還有，在日本的房子要賣掉嗎？

“那個房子先留着，珍明在那邊的工作剛穩定，以後有用處。”

即便朱華甚麼也沒有問，但珍芹繼續回答：“我在這邊投了簡歷，在另一個城市，我們大學剛畢業那時候一塊去玩過的，離家不算遠，一百多公里。是我之前的行業，要求和經驗我都對得上，小公司，但是我覺得勢頭很好——”

“你要回去？”

咖啡喝完了，門開了，她沉默着走了出去。掛斷電話之後，她回到酒店，繼續看早晨還沒有看完的中介消息，有一間兩居室，步梯五樓的，價格是她把這兩年的存款拿出來，再加上媽媽攢的退休金，就可以湊個首付的程度。

後期的貸款已經說好，由珍明來還，記媽媽的名字。說到這裏的時候，正在餐桌上剝螃蟹，紮了手，她痛到笑起來：“真是，以前好好的房子因爲我賣掉，現在又回去，買個，買個不怎麼樣的。”

“因爲你纔有了被我們賣掉那個房子，因爲你，纔有我們現在坐在這裏喫飯的這個房子。姐，如果你明天說要到朱華姐那裏再買一個新房子，我就從明天開始攢錢。”

珍明說的話讓她笑到再也說不出話來，靜靜地，看向媽媽的時候，媽媽還是低着頭，也笑了一下，又拿起了醬油瓶子，放下來，愣了愣，然後繼續喫碗裏的蟹肉。去年複診，醫生說過這種病復發的概率非常大。她知道，下一次發病，就是連她的名字都不能馬上叫出來的時候。

“你——你冷不冷？回去有沒有多穿點衣服？”

這家酒店配套溫泉，四月份了，如果是以前，她也會選擇臨近海水浴場的那家。但現在往人少的地方躲進去，就可以平地造起一座安全的堡壘，她在裏面坐着，可以聽見的聲音，只有媽媽，珍明，朱華，還有，公司裏那個還算要好的同事，是個甚麼樣的女人？聲音很小，好脾氣，因爲得知她即將離職的消息，漂亮的眼裏閃起水花來。

“那是你同事嗎？我今天和珍明出去散步，她和我打招呼，我認不出來，是不是搬家的時候，有來過家裏喫飯——唉！你看，我就知道你，衣櫃裏的羽絨服你一件也沒有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