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他寵着,慣着,無法無天着 (1/3)
第17章 被他寵着,慣着,無法無天着
紫宸殿內,窗邊軟榻上,韓沅思側蜷在堆棧如雲的錦褥間,身上鬆鬆搭着裴敘玦那件玄色繡金的龍紋常服。
寬大的衣襬將他整個籠住,只露出一張睡得泛紅的臉。
方纔鬧騰時的驕縱鮮活褪去,只剩下一種全然的依賴。
裴敘玦就坐在榻邊的矮凳上,保持着韓沅思睡去前,握着他一隻手的姿勢。
少年的手比他小一圈,指節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泛着健康的粉色。
此刻溫順地躺在他寬大的掌心裏,偶爾無意識地輕輕蜷縮一下,像貓咪的肉墊。
殿內侍立的宮人早已無聲退至外間,連呼吸都斂到極致。
裴敘玦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這熟悉的眉眼。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回溯,落回那個寒風凜冽的冬夜。
韓沅思七歲那年的冬天,冷得邪乎,潑水成冰。
小人兒前一日還穿着火紅的狐裘,在剛落的新雪裏追着大白瘋跑。
小臉凍得通紅,團起雪球就往裴敘玦身上砸,被拎起來拍掉滿身雪沫時,還在咯咯笑。
可夜裏,他便毫無徵兆地發起了高熱。
來勢洶洶,如同雪崩。
白日裏鮮活的小太陽,頃刻間黯淡下去。
蜷在厚重的龍紋錦被裏,小小一團,燒得渾身滾燙,小臉通紅,嘴脣乾裂發白。
他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只偶爾從喉嚨裏溢出幾聲痛苦的嗚咽,聽得人心頭髮緊。
太醫院院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侍衛“請”進紫宸殿的,跪在龍榻前診脈時,手抖得幾乎按不住。
藥方開了,最溫和有效的方子,一碗碗濃黑藥汁灌下去。
那駭人的熱度頑固地攀附在小人兒身上,反覆灼燒,不見消退。
裴敘玦罷朝三日。
所有奏章搬至外間,他除了必要時的診脈問詢,不允許任何人踏入內室半步。
宮人們行走無聲,生怕一絲多餘的響動,都會驚擾了榻上脆弱的小生命,更會點燃帝王眼中那瀕臨爆發的陰鷙風暴。
他親自守着。
用烈酒浸溼了最柔軟的細棉布,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擦拭那滾燙的額頭、脖頸、手心腳心。
小孩的皮膚被高熱蒸得異常敏感,每一次擦拭都會引起細微的顫慄,裴敘玦的動作便放到最輕。
可那體溫,卻頑固地通過棉布,烙進他掌心,燙得他心頭那股無名火與煩躁愈演愈烈。
夜裏,韓沅思被夢魘纏住。
他不安地扭動着,忽然哭喊起來,聲音破碎,帶着瀕死的絕望:
“阿孃……阿孃……別丟下思思……冷……”
小手在空中胡亂抓着,像是要抓住虛空裏早已湮滅的溫暖。
裴敘玦就在那時,握住了那隻無措的小手。
幾乎是立刻,那小手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用盡全力反握回來,死死攥住了他的食指。
小小的指甲並不鋒利,卻因用力而深深掐進他指側的皮肉裏,帶來清晰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