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妙計 （1/3）

妙計

午後的陽光通過客廳的落地窗，灑落在強撐着精神從午間新聞的國際大事裏攫取文綜知識點的陸思韻和林鳶二人身上。

陸思韻看着自家表姐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小聲開口：“姐，要不晚上你來我家睡吧？你在客廳打地鋪，哪能休息好啊？”

“不行。”林鳶幾乎是立刻搖頭，語氣裏透着濃濃的疲憊。

“我爸巴不得我睡地上，睡得越久越好。他好藉機在外公外婆面前展示他收留親戚的行爲是多麼不容易，再可勁兒挖苦我媽，說她的孃家只會添麻煩。”

林大勇那點用女兒的辛苦來踩低容留親戚居住的母親，順道擡高他一家之主地位的心思，林鳶看得透透的。

她笑着捏了捏身旁表妹那張爲自己的遭遇而憤憤不平的臉，安撫道：“再說，我要是在你家住下了，小姨和小姨夫還能拒絕外公外婆嗎？”

陸思韻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終究還是把嘴閉上了。林鳶說的是實情。要是她真的住過來，怕不是又要生出些矛盾。

“那你就中午在我這兒的沙發上睡一會兒，這總行吧？”她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身下那張寬大的米白色皮質沙發，扯過來了個抱枕塞給林鳶充當枕頭。

“姐，你就睡會兒吧。不然下午沒精神，小宋老師可是要生氣的。”

林鳶感受了一下柔軟誘人的沙發，又瞥了一眼在餐桌前沉默地整理着試卷的宋清，乾巴巴地哦了一聲。

這二位是甚麼仇甚麼怨啊？陸思韻的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一轉，瞬間有了主意。

她一面拿遙控板讓喋喋不休的主持人消失，一面笑着勸自家表姐趕緊就寢。

連日的缺覺和心力交瘁下，林鳶確實有點撐不住了。她點了點頭，側身蜷縮在沙發裏，閉上了眼睛。

陸思韻聽着那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向了客臥。而後將一條薄薄的毯子，不由分說地塞到宋清手裏。順帶的勇眼神示意了一下沙發方向，做了個蓋被子的口型，無聲地傳遞着自己想要二位祖宗“緩和一下氣氛”的強烈願望。

宋清握着柔軟的毯子，沙發上那一動不動的背影和陸思韻懇求的表情在她眼前來回交替。

若是拒絕似乎顯得太過刻意和冷漠，但是主動過去……。

她想起了自己那句“注意距離”，想起林鳶那帶着刺的目光。最終，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消散在空調的微風中。

她儘量放輕了腳步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將毯子蓋在林鳶蜷縮的身上。

然而就在這時，林鳶忽然輕輕“唔”了一聲，隨意一搭的手臂精準無比地抓住了毯子的一角。接着順勢用力往上一拉，將後腦勺和蜷得更緊的背影留給了宋清。

宋清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林鳶那“睡”得無比投入、彷彿完全沒察覺的模樣，心裏瞬間明白了對方是故意爲之的。

她默默地收回了手，甚麼也沒說。轉身走回餐桌旁，拿起茶杯喝水。

陸思韻品着二人之間古怪的氛圍，只覺得這個場景與自家老爹被老媽趕出來睡沙發的時候有幾分相似，瞬間又有一妙計湧上心頭。

她湊近宋清，壓低聲音，用氣聲飛快地出主意：“宋老師，待會兒講英語試卷的時候，你多誇誇她！她英語好！一聽準高興！或者……或者你藉着學習當個話頭？趁機說點別的？你倆總不能一直這麼尷尬地相處吧。”

宋清聽着陸思韻苦口婆心的建議，沉默了片刻。突然，她想起了昨天給林鳶佈置的文言文背誦任務。

“我記得我昨天給她佈置了背誦《陳情表》和《滕王閣序》的作業，等下午回去的路上我單獨抽查一下她的背誦情況。然後，再……。”

再個鬼啊！陸思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這是緩和關係嗎？這分明是火上澆油！

沙發上的林鳶在清晰地聽到了這段“密謀”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裏那點因爲蓋毯子而升起的小小波瀾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憋悶和無語。

自家好表妹這哪是幫忙緩和氣氛？這簡直是幫倒忙！讓她在宋清面前背古文？還不如讓她去冷庫搬三小時的魚呢！

下午的英語課如期而至。看着發放到自己手裏的試卷，二人生動地演繹了甚麼叫做幾家歡樂幾家愁。

陸思韻瞅了眼自己那張英語試卷上還算中規中矩的分數，像是沒了靈魂一樣癱在了椅子上。

反觀林鳶看到自己試卷上那個醒目的高分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帶着點小小的得意和驕傲。

她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宋清，想要告訴她甚麼叫做差生也有春天。哪知道就在此刻，宋清也恰好將那難得一見的讚許目光投向了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的一瞬，宋清的聲音如同背景音樂一樣響起：“考得不錯。閱讀的準確率很高，完形填空的邏輯判斷也不錯。”

雖然這聲音一如往常地讓人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足以讓林鳶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