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賠罪 (1/2)
賠罪
宋清穩穩地扶起那輛沉重的二八大槓,仔細檢查了一下車子的健康水平。好在除了車把在剛纔的碰撞中歪了點外其他一切良好,無礙騎行。
她拍了拍後座沾上的灰,看向站在一旁眉頭緊蹙的林鳶,聲音裏帶着點自己都未察覺的妥協:“上車,我送你回家。算是對我昨天烏鴉嘴的……賠罪。”
林鳶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從鼻子裏擠出來,帶着點殘餘的委屈和算你識相的意味。但到底,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夕陽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晚風吹動着宋清襯衫的下襬。一股乾淨的皁角氣息,輕輕拂過林鳶揪着衣服的右手背。
看着宋清挺直的背影,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剛纔說的還好,到底是甚麼意思?”
宋清目視前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卻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林鳶耳朵裏。
“字面意思。還好你傷的是左手,不影響右手寫字。”她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及,還好傷的不是嘴,不耽誤你待會兒背書。”
一口氣堵在胸口,林鳶差點背過氣去!這人是木頭做的嗎?腦子裏除了學習就沒別的東西了?
林鳶用右手手指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宋清的後背,以表達她此刻內心的不滿:“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可是病號!”
然而被戳得晃了一下的宋清卻像個塑料小黃鴨,只是淡淡地發出了一聲“嗯”,彷彿在說“知道了”。
自行車拐過一個路口,林鳶眼尖地看到前方熟悉的藥店招牌。她立刻想起前幾天因爲那瓶維生素軟糖引發的家庭風波,以及王美娟和林大勇那一副懷疑又刻薄的嘴臉。
她不想再給宋清添麻煩,更不想讓新的藥成爲家裏的導火索。
“哎,停一下!”林鳶拽了拽宋清的衣角,語氣盡量顯得輕鬆隨意,“不用去藥店了!就一點小擦傷,我回家塗點藥就好了!”
宋清依言剎住了車,她單腳支地,回頭看了林鳶一眼:“你家裏有碘伏嗎?”
碘伏?林鳶愣了一下,而後梗着脖子虛張聲勢道:“當然有!”
宋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實性。然後,她問了一個讓林鳶猝不及防的問題:“碘伏塗在身上是甚麼顏色的?”
顏色?林鳶的腦子飛快轉動。化學課上學過,碘是黑紫色的固體。碘伏帶個碘字,那肯定也是深色的!
於是,她自信滿滿地回答:“黑紫色!”
哪知道她的話音剛落,就見宋清的嘴角以極其微小的弧度向上牽動了一下。
林鳶的腦袋裏瞬間冒出兩個大字“完了”。她下意識的頭腦風暴起來,試圖找個藉口糊弄過去。
只是沒等她組織完畢語言,宋清就已經將腦袋轉了回去。重新蹬動踏板,徑直將車騎到了藥店門口停下。
“下車。”她回頭看了眼林鳶,言簡意賅地開口。林鳶心裏有點打鼓,但還是跟着走進了瀰漫着藥味的藥店。
宋清熟門熟路地走到櫃檯,剛要開口詢問碘伏的位置並掏錢,林鳶卻一個箭步搶上前,語速飛快地說道:“老闆!拿一瓶碘伏,再拿一包棉籤!”
同時從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裏掏出幾張卷着的零錢,搶在宋清之前拍在了櫃檯上。
看着那張倔強的側臉,宋清默默收回了錢包,轉身出了藥店。
等林鳶拎着裝有碘伏和棉籤的小塑料袋站在門口尋人時,只見宋清拿了瓶礦泉水從隔壁小賣部裏走了出來。
藥店門口的那棵梧桐樹枝葉繁茂,傍晚的光線在它這裏顯得格外柔和。
宋清讓林鳶在樹下的石墩上坐下,自己則低頭擰開了礦泉水瓶:“手伸出來,先沖洗一下傷口。”
“哦。”林鳶遲疑了一下,把受傷的左手遞了過去。
宋清動作輕且穩。她小心仔細地用礦泉水沖洗掉皮膚傷口周圍的灰塵和細小砂礫,再用乾淨的手帕紙擦乾表面的水分。
接着,她將碘伏瓶蓋擰開。倒了一點棕褐色的液體在小瓶蓋裏,用棉籤蘸取。
林鳶看着那瞬間染成黃褐色的棉籤頭,再聯想到自己剛纔信誓旦旦的黑紫色,頓時尷尬得腳趾頭摳地。
宋清沒看她尷尬的表情,專注地用蘸了碘伏的棉籤,輕輕擦拭着那處紅腫。
她的動作很輕,帶着一種職業性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棉籤觸及皮膚,預想中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