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戒指 （1/2）
戒指
祁教授在帶着二位高徒做一場頗爲複雜的縱隔腫瘤切除手術時，三言兩語之間將這場家宴定在了一週後的週六。
一方面，是爲了給即將下鄉支持的陳默送行。另一方面是她那位不久前從海牙法院回國，到外交部任職的愛人，想要見一見宋清這位“傳說中的女朋友”。
聽到消息的林鳶，由此開始了明裏暗裏的焦慮。走在下班的路上、喫飯聊着天、連預備做那些事前，都能把話題拐到祁教授和師母的愛好和習慣，以及自己要準備些甚麼禮物去見這二位“家長”上。
旖旎的氛圍被打破，宋清也只得笑着將人摟在懷裏。貼着她的耳邊，說買點水果和糕點去就行。師母是燕城本地大小姐，家裏從太爺爺起就幹律法口的，甚麼喫的喝的沒見過。
林鳶來了興致，擺弄着宋清手指的動作一頓：“哇，那祁教授當時是怎麼追到人的啊。”
宋清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她那雙不依不饒的眸子。只能把自家老師常當作範例給她們這倆孤寡單身狗徒弟們傳播的，那段沒臉沒皮追人的往事都抖落了出來。
林鳶聽得入迷，當場拿着手機搜了這位國際法大拿。在看到那一下滑不到頭的人物介紹，以及師母年近五十卻依舊絕世的風采後，表示咱老師當年的行爲堪稱人之常情。
陳師姐今早有手術，發來消息說自己從醫院這邊直接過去，讓二人不必等她同行。於是，二人便提着精心挑選的果籃和師母最愛喫的豌豆黃，趕在飯點前敲開了老師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祁教授本人，腰間繫着條印着卡通圖案的圍裙，手裏還拿着沾着濃稠湯汁的鍋鏟。看到林鳶時，臉上瞬間掛起了近乎“慈祥”的笑容。
“快進來快進來！林乘務長又見面了。看來恢復得不錯啊，家裏有個醫生是不是方便很多啊。”祁教授熱情地把她們讓進屋，順手接過宋清手裏的東西，嗔怪道，“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家裏甚麼都不缺。”
房子是祁教授多年前回國購置的，宋清給祁霽補習時常來。不過比起之前那副隨時可以充作樣板房出租的架勢，眼下卻被佈置得及其溫馨整潔，一看就是師母的品味。
“師母呢？”宋清聞了口空氣裏瀰漫着飯菜香，是紅燒排骨的味道。傳聞自家老師當年就是靠着這一手廚藝，在美食荒漠的異國他鄉把人追到手的。
祁教授接過二人遞來的禮物放在茶几上：“你和陳默去年來我這喫飯的時候，不是誇過牛街那家醬牛肉嗎？你師母開車去買了，估摸着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鎖應聲轉動，一個身影拎着幾個食品袋站在了門口。來人看起來至多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極好，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羊絨套裝，長髮優雅地挽起，眉眼間帶着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幹練和從容。
“哎呀，堵了一會兒車。”她笑的溫和親切，目光在宋清處轉了一圈後落在了林鳶臉上，“這就是小林吧？我叫商榕，你跟着她們師母就行。聽老祁說你上個月爲了救人傷着了，現在恢復得怎麼樣？”
“恢復的可好了，讓師母您掛心了。”林鳶受寵若驚的回答着，正準備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卻被祁教授搶先了一步。像是預備在小輩面前好好秀一筆恩愛似的，連手臂都貢獻出來給人充當換鞋時的扶手了。
“快坐，別拘束。”師母招呼着二人坐下，又頗爲熱情的給她們各自倒了杯花茶。剛從林鳶的工作聊到了飛世界各地時的見聞趣事，祁教授就從廚房裏探出了腦袋。
“商大法官，來幫忙試一試鹹淡唄。”
“來喫點水果，當在自己家一樣。”師母將桌上的果盤朝她們推了推，起身去了廚房。
“誒，我剛纔的表現還可以吧。”林鳶小聲貼着宋清的耳邊問。
宋清拿了顆小番茄送到她嘴邊，以示嘉獎：“不能更好了。：”
林鳶張嘴叼過，酸甜冰涼的汁水冷得她一機靈。剛想說些甚麼，就見宋清伸手在她膝蓋上點了點，示意她看場好戲。
滿腦子問號的林鳶順着她的視線瞥了眼廚房，只見廚房玻璃移門裏，師母正飛快在祁教授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祁教授整個人身上，就散發出了一種近乎“諂媚”的幸福感。
飯桌上很快擺滿了家常卻豐盛的菜餚。祁教授的手藝相當不錯，加上師母買回來的幾樣招牌熟食，更是錦上添花。
陳師姐踩着最後一道砂鍋羊肉湯起蓋的時刻，趕了過來。五人將不算大的餐桌圍了個滿滿當當，碗筷交錯間，聊天的話題從宋林二人的青春歲月，轉到了陳默即將開始的支持工作上。
祁教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又對宋清交代了科裏工作的銜接。緊接着，關心起了陳默的個人生活：“雖然去的地方條件比較艱苦，不過好在離你老家近一些，可以回家看看你奶奶。對了，個人問題……真不考慮考慮？我這……。”
祁教授還想再說些甚麼，卻就被一碗遞到手邊的湯堵住了嘴。師母沒理會祁教授投來的你也勸勸的暗示眼神，伸手夾了塊排骨放到陳默的碗裏：“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沒來呢，咱們也不能強求。你別老把自己繃那麼緊，該放鬆的時候放鬆一下。”
陳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謝謝師母。”
一頓飯在輕鬆又帶着家長裏短關切的氛圍中喫完，林鳶被二人拉着到沙發上說話消食，善後的事情則交給了兩個徒弟。
收拾停當，幾人又坐着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時間流轉的飛快，不一會兒黃昏的光線便金燦燦地從窗戶灑了進來。
眼看着時候不早，林鳶和宋清晚上還有個損友們的飯局需要赴約。陳師姐又收到了醫院來的消息，需要趕過去處理病患的突發情況。於是，三人也便起身告辭了。
祁教授和師母將她們送到門口，拉着林鳶說了好幾句有空常來玩的話，又叮囑了宋清好好對人家後，方纔揮手告別。
剛走到單元門口，準備叫車，就見一輛線條流暢、款式低調卻難掩奢華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路邊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俞免那張昳麗得有些攻擊性的臉。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隨意套了件皮衣。吊兒郎當的眼神在距離較近的宋林二人身上晃盪了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站在一旁的陳默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