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計劃 (1/3)
計劃
老式手機沒有聯網和下載微信的途徑,林鳶在飛機上的工作時間又不定時。在喫過幾次關機的閉門羹後,張美娟就放棄了向女兒軟硬兼施妄圖讓那份賬單比例上調一些的想法。轉而在伙食費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地方上下些功夫,希望能多榨出來些油水。
林鳶沒功夫在這些方面跟她掰扯,她只用計算機清算完自己應該交付的比例數字,而後每日一結款的將那部分轉入指定賬戶。
她也沒有再去過醫院,依舊按照排班表上的日程運行着飛行計劃。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興趣在被當做提款機的同時,還能在外人面前表演閤家歡包餃子的春節戲碼的。
在手術前的那場鬧劇後,胸外科乃至整個病區的醫生護士,都對這一家子印象深刻。
那些公事公辦中帶着的疏離和審視目光,以及偶爾飄來的低語,也讓向來欺軟怕硬的張美娟和林大勇消停了不少。大部分時間都乖巧地縮在病房裏,不敢再隨意撒潑。
他們大概沒料到,這次大張旗鼓地“看病”會演變成如此漫長而昂貴的住院。
最先熬不住的是林臻。原先的旅行計劃泡了湯,明裏暗裏提過嘴的出去逛逛也被林大勇一個眼神給懟了回去。在醫院呆了不到一週,他就以學習爲由,吵着買票先行溜回了家。
張美娟心疼兒子,又擔心他一個人在家不會照顧自己,便想讓他去舅舅家借住。林臻卻在電話裏哼哼唧唧老半天,最後抱怨着舅媽那刁難人的品質。慰問電話是打了,就是那筆至親該給的人情費,也被她三言兩語的轉成了去年借給林家那筆兩萬塊錢攤位費的利息費。
這話恰好被躺在病牀上、正爲日益沉重的費用發愁的林大勇聽到,頓時火冒三丈。也不管刀口還沒長好,便扯着嗓子在病房裏就跟張美娟吵了起來。
那些埋怨親戚勢利,抱怨自己生病沒人管的陳詞濫調說完後,又將話題落到了不孝女林鳶身上。話裏話外都是早知道不該讓她讀甚麼大學,早點嫁人收筆彩禮纔是正理。
同病房的一位大爺,正被自家孝順女兒伺候着喫水果。實在聽不下去的他用一口地道京片子,不輕不重地懟了兩句。
“喲,合着養閨女就爲了收彩禮啊?那您養兒子有甚麼用,是不是也盤算着贅給哪個好人家?咱國家可是提倡生兒生女都一樣啊,您可別拿封建主義的鄉下道理,來污染社會主義首都的空氣。”
一席話噎得林大勇面紅耳赤,張美娟也訕訕地閉了嘴。病房裏其他家屬投來的目光,更是讓他們如芒在背。一時間,這住院跟坐牢顯得別無二致。
好不容易熬到醫生說可以出院的日子,張美娟和林大勇在跟女兒結清了最後一筆款項後,灰溜溜地辦理了出院手續。馬不停蹄的坐上了返程的飛機,堪稱狼狽的趕在年關前結束了這場燕城之行。
林鳶收到同事發來的這兩尊瘟神目前已登機的消息時,正在參加公司關於春運工作的會議。春運對民航人而言,無疑是一場硬仗。巨大的排班表投影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班號和機組名單,比平日裏滿了不止一倍。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快速掃過自己那幾乎無縫銜接的排班們深深嘆了一口氣。
幾天前,在小姨第八百次旁敲側擊詢問自己,春節能否擠出來時間與一些優質男性相親的時候。林鳶心一橫腳一跺地決定向這位至親官宣一下,某個在自己嘴裏鋪墊了許久的“室友”。
在確定了小姨服用過降壓藥,以及坐在椅子上後,她小心翼翼的坦白了自己目前和宋清的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而後傳來小姨深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緊接着是她對着小姨夫的喊話:“我就說她們絕對有點甚麼吧,快快快我看上的那個大金鐲子,明天一早就去買。”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鳶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利。她眼睜睜的小姨在拿着計算器噼裏啪啦的敲定了三金的克數後,開始詢問自己想要的陪嫁車子款式。
剛一說完,小姨夫又插話進來說搖號難的問題,不如拿這錢支持一下二人買房的首付。燕城的房子是全國有名的貴价,他們準備的錢雖然不算多,但也可以聊表一下心意。
林鳶原以爲小姨嘴裏早已給她準備好的嫁妝,不過是催相親盼着侄女有個好歸宿的說辭。如今眼見小姨和小姨夫這一副嫁女兒的姿態,她直接沒忍住的紅了眼眶。
“小姨……我們……還只是女朋友關係。”
“女朋友是吧。”小姨皺着眉嘖了一聲,揮揮手讓身旁拿着小本子兢兢業業記錄旨意的小姨夫先去把春節回溫城的票給買了。
隨後放下一句過年我們回溫州,你把人帶回來。先讓我體驗一把當高考狀元和首都醫院大醫生丈母孃的感受後,就這麼水靈靈的掛斷了電話。
林鳶捧着電話愣了好半天,而後擡腳輕輕踢了踢餐桌對面,正捧着筆記本電腦裝得一本正經看文獻的宋清。
“誒,狀元女婿,我家女皇陛下和你家太皇太后可都發話了,你能請到假嗎?”
外婆和林鳶是上半月勾搭上的。起初是外婆從宋清這邊得到消息,特地來電詢問林鳶父親的手術如何,到後面二人就開始天南地北的暢聊了起來。
比起宋清這個從小半杆子打不出來個屁的句嘴葫蘆,外婆對林鳶的喜愛是顯而易見的。更是將今年把人拉回家過年的首要任務交給了她,又特地點明是宋清母親的邀請。
林鳶自然不能,也不想拒絕。但二人的工作性質又實在特殊,想要在過年期間擠出完整的兩天假,簡直難於登天。
宋清端起林鳶新買的情侶水杯喝了口溫水,起身拐到了次臥裏,拿着準備好的旅行包出來,展示給她看:“我到值班室裏住上半個月,應該能以累死累活的奉獻精神,博取一下同情。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林乘務長。”
好在林乘務長的手段比小宋醫生要靈活得多。會議結束後,林鳶就開始了自己求爺爺告奶奶、軟磨硬泡的艱難運作。累死累活一下午,還真的讓她硬生生從密不透風的春運排班表裏,撬出了緊鄰的兩天假期。
看着系統裏終於刷新出來的那兩天空白,林鳶長長舒了口氣。她立刻拿起手機,給置頂的那個聯繫人發送了這個頂頂好的消息。順便關切地詢問了小宋醫生那堪比地獄模式的排班表,有無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