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焰火 (1/3)
焰火
隨着時間一點點向着年關挪移,城市裏的年味越來越濃。爲了那兩天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假期,二人忙的日夜顛倒。別說有甚麼聊天的機會了,能趕上給半夢半醒的對方一個落在額頭或脣邊的的晚安吻,便是最爲奢侈的事情。
本該是團圓守歲的年三十那晚,本棟樓裏的三位醫生在下班的地鐵上,也不知道說了甚麼得罪夜班之神的話,從而觸發醫院了緊急傳喚機制,還沒到站便苦哈哈的踏上了回頭路。
林鳶剛在四人小羣裏發了張火鍋大餐已備好的圖片,便收到了謝經年發來的一整行的哭泣表情包。李自然更是言簡意賅的將原本下班的頭像,再次換成了頭頂加班兩字的穿白大褂的小白鼠。宋清發了條訂單消息來,說是自己定了小蛋糕,麻煩她待會兒簽收。
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和冒起了小泡的紅油辣鍋,再次成爲自己一個人的晚餐,林鳶暗自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做了一段時間的醫生家屬,她也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意外”的發生了。
本着不浪費這一板火鍋底料的心,她隨便燙了些丸子、羊肉和蔬菜,又下了一包粉絲下去。但多半是氣氛不到位,也可能是春晚太過無聊。沒滋沒味兒的將一輪下的東西喫完,她就沒了再下筷的心思。
她靠在沙發上,將小蛋糕上沾染了糖霜的草莓送進嘴裏。看着工作羣和姐妹羣裏不斷刷屏的消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了幾句新年快樂的套話。
等熱鬧勁過了一個階段後,她有些無聊的將手機充上電。起身將那些剩餘的食材分門別類地裝進保鮮袋,塞回冰箱保鮮。而後轉身看了看已經在電飯煲裏泡了有半個來小時的,預備做八寶粥的食材,又淘了些米加進去。
按照宋清方纔發來的聯合手術時間,她們最早回來也要凌晨了。大半夜地喫火鍋這種重油重鹽的晚餐,只怕第二天值班腸胃要難受。
林鳶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宋清這個“養生大師”住久了,潛移默化地連她自己這個從前熱衷於半夜燒烤啤酒的人,都開始考慮起健康生活的問題了。
按下煮粥鍵,她重新坐回沙發,抱起了從公司年會上薅到的小云朵形狀抱枕,盯着電視上催婚催育最終團團圓圓包餃子的小品打哈欠。
廚房裏的電飯煲發出輕微的嗡鳴,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了豆子經過慢慢熬煮,逐漸開花時綻放出的濃郁香氣。糧食特有的甜糯比火鍋的辛辣鮮活,更適合這個用來等待的深夜。
就在她熬過了一個個政治正確、弘揚正能量的節目,最後快被那首熟悉的《難忘今宵》旋律哄睡時,樓道里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
老式鐵皮門的隔音並不算好,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靜時,那腳步聲就更加明顯。
她的工作雖然繁忙,但怎麼也比不過宋清勞心費神。每每遇到不用早起的班次,她就喜歡披着條毯子縮在沙發上耍手機,靜靜的等着宋清回家。雖然比不上謝醫生和李醫生幾天前收養的那隻貓女兒機靈,但次數多了自己也能熟能生巧的分清哪個是自己女朋友歸家的腳步聲。
立刻清醒的林鳶跳下沙發,通過貓眼確定了來人後,一把拉開了門。
看着三人臉上那如出一轍的、高強度工作後的麻木與倦色。林鳶接過宋清手裏滿是髒衣的行李包,向着預備上樓的二人指了指廚房的位置。邀請她們進來坐坐,喫點東西再走。
在被二人婉拒了之後,她一路小跑進了廚房,盛了半桶八寶粥。向着正在衛生間洗手的宋清招呼了聲廚房有粥,便帶着保溫桶與兩個小蛋糕還有一些從公司裏帶回來的新鮮水果,一起上了樓。投餵給了正抱着小貓猛吸的謝經年,和一臉面無表情鏟貓砂的李自然。
在收穫了謝經年一個熊抱外加老宋真是上輩子積德,這輩子有個神仙女友的誇獎後,美滋滋的飄回了家裏。
當林鳶關上屋門,哼着難忘今宵的調子三步作兩步蹦蹦跳跳地在宋清對面落座時,宋清正捧着碗不知道想着甚麼,勺子在那碗用料十足,沒放白糖也依舊軟爛甜香的八寶粥裏順時針打着轉。
林鳶原以爲她是用腦過度累着了,需要緩一緩纔好調動胃口用餐。於是也沒有開口提醒,就這麼拖着腦袋,靜靜地等。就這麼過了兩三分鐘,宋清緩緩擡起了那雙因爲熬夜而隱約向着國寶靠攏的眼睛看向她。
“剛纔醫院接到緊急通知,川西那邊發生了地震了。陳默師姐現在就在那邊的鎮上,說是震級不小,需要大量醫療支持。醫院……要組織救援隊過去。”
林鳶搭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緊,她下意識起身拔下了正在充電的手機。果不其然,微信的工作羣裏正被各種航班調整、救援物資運輸、機組待命的通知刷屏。
航班要不要去,得看調度和具體任務。但醫生,是肯定要去的。
她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很輕地嘆了口氣,擡起眼看向宋清:“你要過去。”
宋清點了點頭,轉動勺子的動作停了下來:“我們科室是第一批。今天下午集合出發。歸期……未定。”
今天下午,歸期未定。
林鳶安靜地聽着她交代完後續的安排,點了點頭。而後起身走到玄關,拿起宋清的行李包轉身走向陽臺。將裏面的換洗衣物丟進了洗衣機,倒入洗衣液和消毒液後按下啓動鍵。
“你換洗的衣服不多,川西沒有暖氣,雨又下的厲害。我明天下午的班,到時候把晾乾的衣服帶到機場去,你找地勤張姐拿一下。我再去給你買點一次性的內衣內褲,估計你們也沒時間手洗。你快喫吧,喫完了去洗澡。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嗯。”宋清點了點頭,埋頭快速喝完了還有些溫度的八寶粥。
等她洗完澡擦着吹到半乾的頭髮回到臥室,準備跟林鳶正式說聲抱歉的時候,林鳶正在爲她準備行囊。
她似乎沒注意到有人進來的腳步聲,只墊腳在衣櫃上方的格子裏找尋着之前自己疊好放進來的那件厚實羊毛衫。
“在這裏啊!”她帶着幾分惱怒與欣喜將衣服從一堆裏面抽出來,還未轉過身,就被宋清從身後抱住,帶着溼潤水汽的下巴隨之輕輕擱在她的肩頭。
林鳶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擡起手覆在宋清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說不定……這次受災沒那麼嚴重呢?救援順利的話,你們很快就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