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孕母(5) 爭風喫醋。 (1/4)
第43章 孕母(5) 爭風喫醋。
霍克無機質的瞳孔安靜地下移。
幔帳深處躺着的人, 比剛纔那驚鴻一瞥的剪影還要美得驚心動魄。
他身上沒有任何屬於異族怪誕離奇的色彩,那一頭銀髮被汗水完全浸-透,凌亂地披散在瑩潤如玉的赤-裸肌膚上。幾縷銀絲黏附在蒼白的頰邊, 整個人透出一股神聖與易碎感交織的晶瑩剔透。
那雙眼眸竟然是罕見的幽綠色, 宛如切割完美的祖母綠寶石。
即使在最狼狽的生產時刻, 他也沒有絲毫的醜陋不堪, 連隱忍痛楚、死死咬着下-脣的模樣,都彷彿是西方壁畫上正在受難的神明。
而他也的確在受難, 爲了孕育兩枚體形與尺寸完全不匹配的異族生命,而被迫承受着沉重的折磨。
人類流傳下來的宗教信仰十分龐雜,幾乎所有的教義都不約而同地將創造人類的功勞歸於某位至高神。
但沒有任何一本典籍敢明確記載神明的模樣,只敢極盡所能地用虛無縹緲的詞彙去誇大吹噓, 力圖將神明與凡人區分出雲泥之別, 以換取世人的敬畏。
然而,此刻霍克面前這位蟲族的創世神, 卻長着和人類一模一樣的絕美容顏。
霍克並沒有在那片泥濘的..下看到任何可怖的蟲肢或獸態的異化, 映入眼簾的, 是一雙屬於人類的、修長筆直的雙腿。
那雙腿正因爲剛剛誕下異族子嗣而佔曼了口口的佔液。
此時, 這位脫力的母親正虛弱地半睜着眼, 與他猝不及防地對視。那雙綠寶石般的眼底, 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極度不可置信的錯愕。
也正是因爲這明顯的異常反應, 才讓周圍反應過來的蟲族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人類當場絞殺。
霍克面色如常,那雙銀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榻上的美人, 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爲一個渺小的人類,正冒犯地直視着神明的軀體。
他從容地後撤半步,單膝跪地,右手掌心抵住胸口, 行了一個極度恭敬卻又充滿侵略性的軍禮:
“抱歉,無意窺-探。只不過是……太過渴望一睹蟲母殿下的風采。”
偷-窺就是偷-窺,強行趁着主人虛弱闖入寢殿,看別人的“妻子”赤-身-裸-體地產卵,竟然被他先發制人,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加德諾第一個發出陰冷的嗤笑,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鋒利的節肢瞬間暴起,就要貫穿這個膽大包天狂徒的頭顱。
然而,卻被時予擡起那隻因爲用力過度還在發-抖的手腕,輕輕制止了。
時予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狽的生產時刻,猝不及防地看到霍普金。
哦不,準確地說,是霍普金的前世。
當他剛剛降臨這個幻境,發現身邊這羣蟲族王夫的名字能與未來的那些人一一對應時,他心裏第一個浮現的其實就是霍普金的名字。
他甚至隱祕地猜測過,如果未來那個親手扼殺蟲母幼卵的劊子手,前世也是一隻蟲子的話,那該有多荒謬。
但既然霍普金沒有出現在王夫的名單裏,時予便以爲他不會再出現了。畢竟真要盤點起來他們的關係,那次意外的結合,也不過是時予出於反抗命運的叛逆心理罷了,霍普金並不會出現在他的丈夫候選名單上。
但他的確沒有想到——霍普金既然能站在蟲族最絕對的對立面,那他的前世,爲甚麼不能就是人類呢?
這張熟悉到了極點的臉猝然出現,將他生產最後一步的每一個細節都盡數收入了眼底。時予幾乎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像實體一樣,一寸一寸地舔過那些他本該藏好的、只屬於產牀的私.祕。
這實在太荒謬了。被那雙眼睛注視着,彷彿不是在生產,而是在某種更古老的儀式上,被命運親手剝開了最後一層屏蔽。
時予本來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產下第一枚卵時,他幾乎要被那種法法又法法的掌開感活活逼到昏厥,險些拋棄高高在上的理智痛哭出聲。
當第二枚卵死皮賴臉地卡在產道遲遲不肯出來時,他甚至想過能不能讓幾個人類軍醫過來,給他嘗試一下剖腹產。
然而,就在…………將出未出的僵持關頭,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對視,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扎進了他本就繃到極限的神經。
那一瞬間,時予腦海中閃過的不是驚愕,不是意外,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荒謬感。
他正在被那個人看着。被那個在未來會收養他、會教他用刀、會在他發-情期時給他注射抑制劑的人,終於出現的時候,竟然是看着自己誕下別人的孩子麼?
身體沒有給時予太多時間去反芻這股情緒。它先一步做出了應激的、羞-恥的反應——像被甚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擊中。
時予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繃緊了腰弓。隨着一陣劇烈的、幾乎要將人撕裂的收縮,最後一枚金色的蟲卵,就這樣當着霍克的面,徹底排出了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