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蠱初煉 （1/2）
情蠱初煉
山洞外的秋風吹了一日又一日，卷着枯黃的落葉，在洞口打着旋，帶來陣陣涼意，可洞內的寒意，卻遠比秋風更甚，絲絲縷縷，滲進師雋雅的骨血裏。
距離她告白被拒，已經過去了七日。
這七日裏，師逸雅依舊守在山洞中照料她的傷勢，每日熬藥、餵食、換藥，動作依舊輕柔，態度卻重新變回了剋制的疏離，不再有療傷初期的溫柔繾綣，不再有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言語間處處透着分寸，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將“姐妹名分”“血脈詛咒”掛在心頭，用冷漠築起一道高牆，把師雋雅的愛意，牢牢擋在外面。
師雋雅的外傷漸漸癒合，體內的蠱毒也被清理乾淨，可心口的傷，卻愈發嚴重，潰爛不止，疼得她夜夜難眠。
她依舊躺在乾草榻上，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喜與期待，整日裏沉默不語，要麼望着洞口的天光發呆，要麼閉着眼，任由淚水無聲滑落，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原本意氣風發的英氣，被無盡的落寞與傷心取代，眼底沒了光，只剩一片死寂。
她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付出這麼多年，從懵懂稚女到獨當一面，爲姐姐平定叛亂，爲姐姐以身犯險，爲姐姐捨命相護，把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師逸雅，到頭來，卻只換來一句“不可能”，只換來刻意的疏遠與冷漠。
姐妹名分，是她無法掙脫的枷鎖；血脈詛咒，是她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試過放下，試過說服自己，只做姐姐身邊的妹妹，安守本分，默默守護就好。可心底的愛意，早已刻入骨血，越是壓抑，越是瘋長，看着師逸雅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模樣，她就愈發痛苦，愈發不甘。
她不甘心，不甘心這麼多年的付出付諸東流，不甘心永遠只能以妹妹的身份待在她身邊，不甘心看着兩人之間，永遠隔着無法逾越的距離。
她愛師逸雅，愛到可以不顧性命，愛到可以放棄一切，愛到偏執，愛到瘋魔。
得不到回應的愛意，像一根毒刺，紮在她心頭，日日折磨，讓她漸漸生出了一絲偏執的念頭——既然姐姐不肯主動動心，那她就逼姐姐動心；既然名分與詛咒攔在中間，那她就用苗疆最禁忌的方式，鎖住姐姐的心。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在心底瘋狂蔓延。
療傷的日子裏，師逸雅偶爾會外出採摘靈草，留師雋雅一人在山洞中休養。
往日裏，她總會乖乖待着，等姐姐回來，可這幾日，趁着師逸雅外出，她開始強撐着尚未痊癒的身體，翻找師逸雅隨身攜帶的蠱術祕典。
她記得，姐姐的祕典中，記載着苗疆最古老、最禁忌的蠱術——情蠱。
情蠱，乃苗疆禁術，逆天而行，以煉蠱者自身靈力、心血、精血爲引，煉化本命蠱與千年情花，煉成之後，種於心愛之人身上，便可讓對方對自己情根深種，永生永世，不離不棄，此生此世，心中再無他人。
可煉蠱之險，九死一生。
情蠱逆天改情，違背天道倫常，煉蠱者需以心爲爐，以血爲引，以靈力爲柴，每日耗費自身本命精血與修爲，承受蠱蟲噬心之痛，稍有不慎，便會靈力盡失，蠱毒反噬，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即便煉成，煉蠱者也會元氣大傷，壽命銳減，終身受蠱蟲牽制。
這般禁忌兇險的蠱術，向來被苗疆列爲禁術，無人敢觸碰，師逸雅也曾多次叮囑她，禁忌蠱術，絕不可沾染，否則必遭天譴。
可此刻，心灰意冷、愛而不得的師雋雅，早已顧不上這些兇險，顧不上天譴反噬，顧不上自身安危。
在她眼裏，比起失去師逸雅，比起永遠得不到她的愛，這點兇險，根本不算甚麼。
只要能讓姐姐對自己動心，只要能永遠把姐姐留在身邊，只要能讓姐姐不再拒絕她，哪怕付出性命，哪怕魂飛魄散，她也義無反顧，心甘情願。
這日午後，師逸雅照例外出，前往深山採摘一種罕見的溫養靈草，爲她鞏固修爲。
師雋雅強撐着身體，從榻上起身，腳步虛浮，走到師逸雅放置祕典的石桌旁，顫抖着雙手，翻開了那本塵封的禁忌蠱典。
祕典書頁泛黃，記載情蠱的那一頁，用硃砂標註着“禁忌”二字，字跡猩紅，觸目驚心，旁邊詳細記載着煉蠱的方法、所需材料，還有煉蠱的兇險後果，字字句句，都在警示着觸碰者的下場。
師雋雅一字一句，細細研讀，將煉蠱之法牢牢記在心底，沒有絲毫退縮，眼底反而燃起一絲偏執的光芒。
煉情蠱，需三樣內核之物：煉蠱者本命蠱、千年情花、自身心血精血。
她的本命蠱，是雪靈蠱，通靈純淨，乃是煉情蠱的最佳引蠱；千年情花，生長在邊境瘴氣谷的懸崖峭壁上，劇毒無比，卻也是情蠱的必備藥引；而自身心血精血，便是她每日以靈力逼出，供養蠱蟲。
材料兇險，過程更兇險。
師雋雅沒有絲毫猶豫，當下便開始籌備。她趁着師逸雅未歸，強撐着虛弱的身體，悄悄離開山洞，朝着瘴氣谷的方向走去。傷口尚未完全癒合，每走一步，都牽扯着經脈，疼得她冷汗直流，靈力也在不斷消耗，臉色蒼白如紙，可她依舊咬牙堅持，眼底滿是決絕。
瘴氣谷劇毒瀰漫，尋常人踏入便會中毒身亡，可師雋雅擁有萬蠱不侵的天蠱血脈，不懼瘴氣與劇毒，一路艱難跋涉，終於在懸崖峭壁上，找到了那株千年情花。
情花通體豔紅，花瓣嬌豔欲滴，生長在懸崖邊緣，周圍佈滿劇毒藤蔓與毒蠱，兇險萬分。
師雋雅不顧危險，徒手攀爬懸崖，指尖被岩石劃破，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終於摘下了那朵千年情花。
拿到情花的那一刻，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偏執的笑意，懷揣着情花，匆匆返回山洞，不敢有絲毫耽擱，生怕被師逸雅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