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短暫溫存 （1/3）

短暫溫存

落雲村的夜，來得比聖山晚些。

殘陽褪去後，淡金色的餘暉漫過竹樓的檐角，灑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將那道依偎的身影，暈染得溫柔繾綣。

自相擁而泣後，師逸雅便暫住在落雲部落的竹樓裏。

她的蠱毒雖因方纔毒霧侵襲再度躁動，卻在師雋雅日夜以天蠱血脈溫養、用清蠱草熬製湯藥的調理下，漸漸安穩了許多。

不再是聖山之上那個被仇恨與責任裹挾的清冷聖女，此刻的她，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威嚴與算計，像個卸下重擔的普通女子，眉眼溫柔，眼底藏着難得的柔軟。

師雋雅更是將這份短暫的美好，視若珍寶。

她幾乎放下了所有部落事務，整日守在師逸雅身邊。

白日裏，她會陪着師逸雅在院中散步，用瘴氣林特有的靈草編織小巧的玉墜，給她編髮間的碎髮；會親自去溪邊釣新鮮的靈魚，爲她熬製鮮美的魚湯，小心翼翼地挑去魚刺，遞到她手中；會在她蠱毒隱隱有躁動時，立刻盤膝而坐，以自身天蠱血脈的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替她壓制蠱毒。

夜裏，兩人便同坐在竹樓的窗邊，靠着窗欞，望着漫天繁星，說着無關復仇、無關部族的閒話。

師雋雅會絮絮叨叨地說着邊陲的趣事，說部落裏孩童追着靈蝶跑的模樣，說瘴氣林清晨霧靄中開得最盛的清蠱草；師逸雅則會輕聲回應，說起聖山的靈植園，說起年少時偷偷爬聖山摘野果的經歷，眉眼間滿是笑意。

這樣的日子，太過美好，美好到師雋雅不願去想任何現實的阻礙。

她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溫存中，彷彿忘記了自己是苗疆天蠱師，忘記了血海深仇，忘記了玄陽閣與墨梧還未被清繳，只當自己只是落雲部落的一個普通姑娘，身邊有她最愛的姐姐，日日相伴，歲歲相守。

這日清晨，落雲部落的霧靄比往日更濃，竹樓外的靈草葉上，凝滿了晶瑩的露珠。

師雋雅早早便起身，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布裙，褪去了玄色勁裝的凌厲，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她繫上圍裙，在小小的竹廚中忙碌着，爲姐姐做她最愛喫的桂花糕。

聖山的桂花糕，是師逸雅最愛的點心，只是多年來，她因忙於復仇，早已許久未曾嘗過。

師雋雅便照着記憶中聖山的做法，用落雲部落特有的桂花，細細研磨成粉，與清蠱草的汁液和麪，再用竹製的模具壓出精緻的花紋，上鍋蒸制。

桂花的甜香與靈草的淡香交織在一起，漸漸瀰漫在竹樓中。

師逸雅被這股香氣喚醒，推開房門，便看到師雋雅站在竈臺前，繫着素白的圍裙，正小心翼翼地給桂花糕翻面。

陽光通過霧靄，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連沾在鼻尖的一點麪粉，都顯得格外可愛。

“姐姐醒了？”師雋雅聽到動靜，立刻回頭，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走上前，伸手拂去她鼻尖的麪粉，聲音溫柔得能滴出蜜來，“再等片刻，桂花糕就好，嚐嚐我做的，有沒有聖山的味道。”

師逸雅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看着她鬢角被汗水打溼的碎髮，心口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溫熱而柔軟，帶着天蠱血脈特有的靈光，觸碰到師逸雅的指尖時，讓她瞬間安心。

“好。”師逸雅輕輕點頭，任由師雋雅拉着她走到桌邊坐下。

不一會兒，一碟熱氣騰騰的桂花糕端了上來，奶白色的糕體上，點綴着金黃的桂花，精緻誘人。

師雋雅拿起一塊，吹了吹，遞到師逸雅嘴邊：“姐姐，快嚐嚐。”

師逸雅張口咬下，軟糯的糕體在口中化開，桂花的甜香與靈草的淡香交織，清甜不膩，竟真的有幾分聖山的味道。

她的眼底滿是溫柔，嚥下糕點，擡手輕輕撫過師雋雅的臉頰：“比聖山的更好喫。”

師雋雅的臉頰微微泛紅，像偷喫到糖的孩子，眼底滿是歡喜：“姐姐喜歡就好，我以後每日都做給你喫。”

她只顧着沉浸在這份甜蜜的溫存中，卻沒看到師逸雅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與悵然。

師逸雅喫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着這份難得的甜，卻清楚地知道，這份美好，終究是短暫的。

她是苗疆聖女，肩負着全族安危，肩負着血海深仇的復仇使命。

玄陽閣在西陲的殘餘勢力雖被清繳，可中原腹地的玄陽閣總壇依舊虎視眈眈，墨梧盤踞在黑風谷的叛族勢力也未被徹底剷除。

這些都不是她能逃避的責任，是她必須扛起的重擔。

而師雋雅，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