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決戰前夕 (1/3)
決戰前夕
夜色如墨,將整座聖山徹底包裹,白日裏備戰的喧囂與肅殺,都被深夜的寂靜吞噬,只剩下山風掠過崖壁的嗚咽聲,在空曠的天地間悠悠迴盪,像是一曲低沉的輓歌,預示着明日決戰的兇險與未知。
距離總攻只剩最後一個時辰,當黎明破曉,晨光灑落之時,苗疆大軍便要兵分兩路,奔赴戰場,對叛族與玄陽閣發起雷霆總攻。
整座聖女殿都沉浸在緊繃的沉寂裏,將士們枕戈待旦,蠱師們靜坐調息,所有人都在爲即將到來的血戰積蓄力量,空氣裏瀰漫着揮之不去的凝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師雋雅卻毫無睡意,白日裏統領先鋒軍團、籌備戰事的疲憊,被心底的緊張與期許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對明日決戰的堅定,與對師逸雅的滿心牽掛。
她身着輕便的藏青勁裝,長髮鬆鬆束在腦後,肩頭的雪靈蠱安靜蟄伏,只偶爾發出一絲極輕的嗡鳴,與她的心跳同頻。
這些日子,她沉浸在姐姐難得的溫柔裏,又身負先鋒主將的重任,一心想着爲姐姐掃清仇敵,完成復仇大業,從未有過片刻懈怠。
可越是臨近決戰,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就愈發清晰,像是有一根細弦,緊緊繃在心頭,稍一觸碰,便會傳來細密的痛感。
她說不清這份不安從何而來,或許是戰場的兇險難測,或許是姐姐眼底時常閃過的異樣,又或許是心底深處,那點未曾徹底消散的、關於禁忌祕典的疑慮。
可每當她看向姐姐溫柔的眉眼,感受到姐姐掌心的溫度,所有的不安便會瞬間消散,只剩下義無反顧的堅定。
她只知道,明日一戰,關乎姐姐多年的執念,關乎苗疆的榮辱,她必須贏,必須平安凱旋,然後永遠陪在姐姐身邊,再也不分開。
夜色漸深,師雋雅剛想靜坐調息,爲明日之戰積蓄靈力,殿外便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心頭一暖,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門外,站着的正是師逸雅。
她褪去了白日裏威嚴的聖女禮服,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常服,長髮垂落,未施粉黛,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婉柔和。
只是面色依舊蒼白,脣瓣的青黑未曾褪去,眼底藏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晦澀,在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孤寂。
“姐姐,你怎麼來了?”師雋雅快步走上前,聲音裏滿是欣喜與關切,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身形略顯單薄的姐姐,“時辰不早了,你身子尚未痊癒,本該好好歇息,明日還要統領大軍,怎能熬夜?”
師逸雅輕輕搖頭,擡手握住她伸來的手,掌心微涼,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聲音輕柔,卻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重:“睡不着,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師雋雅臉上,深深沉沉,藏着萬千情緒,有愧疚,有不捨,有心疼,還有一絲決絕,複雜得讓師雋雅看不懂,卻又莫名覺得心頭一緊。
師雋雅沒有多問,只是緊緊回握住姐姐的手,點了點頭:“好,我陪姐姐去。”
無論姐姐要帶她去哪裏,無論前路是何模樣,只要能陪在姐姐身邊,她便心甘情願。
兩人並肩,沿着聖女殿後的青石小徑,一路往上,朝着聖山之巔走去。
山路崎嶇,夜色漆黑,師逸雅緊緊牽着師雋雅的手,腳步緩慢而沉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走着。
山風漸大,吹起兩人的衣袂,在夜色中翻飛,彼此掌心的溫度,是這冰冷深夜裏,唯一的暖意。
師雋雅感受着姐姐掌心的微涼,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姐姐今晚格外不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繾綣,也沒有了備戰時的威嚴決絕,只剩下一種近乎悲慼的沉重,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做最後的訣別。
她想開口詢問,卻又怕打破這份難得的靜謐,只能緊緊握着姐姐的手,默默陪着她,一步步走向山巔。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抵達聖山之巔。
這裏是整個苗疆的最高處,站在崖邊,可俯瞰整座聖山,遠眺中原大地,夜色下的羣山連綿起伏,宛如沉睡的巨獸,靜謐而兇險。
夜風在此處愈發凜冽,呼嘯着掠過崖壁,捲起碎石與落雪,寒意刺骨,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纏繞的情愫。
師逸雅牽着師雋雅,站在崖邊,目光望向遠方,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背影孤寂而挺拔,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無盡的黑暗吞噬。
師雋雅站在她身側,緊緊靠着她,仰頭看着姐姐的側臉,夜色勾勒出姐姐清冷的輪廓,眼底的晦澀與疲憊,清晰可見。她伸出手,輕輕拂去姐姐肩頭被風吹落的碎雪,聲音輕柔,滿是心疼:“姐姐,風大,若是冷,我們便回去吧。”
師逸雅緩緩轉過頭,看向她,目光深深,落在她的臉上,久久未曾移開。
她的眼神裏,盛滿了師雋雅看不懂的情緒,愧疚、不捨、心疼、掙扎,交織在一起,濃得化不開,那雙往日裏或冷漠或溫柔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淡淡的溼意,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這般模樣的師逸雅,師雋雅從未見過,讓她心頭一緊,不安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姐姐,你到底怎麼了?”師雋雅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握住姐姐的雙臂,滿眼擔憂,“是不是身子不適?還是……有甚麼心事瞞着我?你告訴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