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決戰前夕 （2/3）

連日來的溫柔，今夜的異樣，決戰前夕的沉重，還有姐姐眼底藏不住的情緒，讓她心底的疑慮再次翻湧，她總覺得，姐姐有太多太多的話，未曾說出口，有太多太多的祕密，一直深埋心底。

師逸雅看着她滿眼的擔憂與關切，看着她毫無保留的赤誠，心口狠狠一疼，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全身。

她多想伸手抱住她，多想告訴她所有的真相，多想告訴她，明日的決戰，不過是一場鋪墊，後山祭壇的禁忌祕術，纔是真正的殺招，而她，是祕術不可或缺的引子。

她多想告訴她，自己有多捨不得，有多愧疚，有多害怕失去她，多想放棄這一切，帶着她遠走高飛，遠離仇恨與紛爭，去過安穩日子。

可她不能。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父母的亡魂在天凝望，苗疆的安危繫於一身，她沒有退路，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哪怕這條路，要以犧牲師雋雅爲代價，哪怕這份犧牲，會讓她永生永世活在愧疚與痛苦裏，她也別無選擇。

她只能將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不捨，都死死藏在心底，用沉默，用溫柔，用最後的陪伴，來掩飾這份殘忍的算計。

師逸雅緩緩擡手，輕輕撫上師雋雅的臉頰，指尖微涼，動作輕柔而眷戀，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一遍又一遍，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心底。

她沒有回答師雋雅的問題，只是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輕輕開口：“雋雅，明日之戰，兇險萬分，答應我，無論發生甚麼，一定要保全自己，一定要平安回來。”

這是她今晚，最真切的期盼，也是她唯一的心願。

復仇可以失敗，祕術可以暫緩，可她不能失去師雋雅，哪怕讓她付出一切，哪怕讓她魂飛魄散，她也要護她平安。

師雋雅看着姐姐眼底的溼意與擔憂，心頭一暖，所有的不安與疑慮，瞬間消散。

她伸手，緊緊握住姐姐撫在她臉頰上的手，將臉輕輕貼在姐姐的掌心，感受着那份微涼的暖意，眼底滿是堅定與赤誠，在這決戰前夕的寂靜山巔，終於鼓起勇氣，剖白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意。

“姐姐，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師雋雅的聲音輕柔，卻字字鏗鏘，透着義無反顧的堅定，“不僅如此，明日之戰，我定會帶領先鋒軍團，攻破玄陽閣防線，爲你掃清前路障礙，助你完成復仇大業，讓你再也不用被仇恨裹挾，再也不用承受血脈反噬之苦。”

“姐姐，我知道，你揹負了太多太多，多年來，獨自一人承受仇恨的煎熬，承受血脈詛咒的折磨，撐起整個苗疆，太難太累了。”

“以前，我不懂事，總讓你擔心，總想着靠近你，卻又一次次被你推開，可我從未怪過你。我知道，你心裏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從落雲部落相遇，到如今並肩立於聖山之巔，我的心裏，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這份心意，無關姐妹，無關苗疆，只是我對你，最純粹的執念與愛意。”

“我喜歡你，從始至終，一直都喜歡。”

“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守護你，照顧你，替你分擔所有的痛苦與壓力，再也不讓你獨自一人硬撐。”

“等明日決戰結束，復仇大業完成，我們就離開聖山，去江南，去你說過的煙雨水鄉，尋一處小院，安穩度日。我會一直陪着你，用我的一生，守護你，再也不分開。”

這番告白，藏在師雋雅心底許久，從落雲部落的心動，到一路相伴的牽掛，再到如今的不離不棄，她從未敢輕易說出口，怕驚擾了姐姐，怕破壞了兩人之間的溫情，怕換來姐姐的冷漠與拒絕。

可今夜，在這決戰前夕，在這聖山之巔，看着姐姐眼底的疲憊與不捨，她再也無法壓抑心底的愛意，將所有的心意，盡數說與她聽。

她的眼底滿是溫柔與赤誠，目光緊緊鎖定在師逸雅身上，帶着滿滿的期許，等着她的回應，等着她的認可，等着與她共赴往後的安穩歲月。

山風呼嘯，夜色沉寂，師雋雅的告白，在空曠的山巔悠悠迴盪，每一個字，都透着赤誠與愛意，每一個字，都敲在師逸雅的心上，讓她渾身一顫，淚水終於忍不住，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師雋雅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灼傷了她的肌膚，也灼傷了她的心。

看着師雋雅滿眼的赤誠與愛意，聽着她許下的永遠守護的承諾，師逸雅的心，徹底碎了。

她何其有幸，能得到這般毫無保留的愛意，可她又何其殘忍，親手將這份真心，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多想點頭，多想回應她的愛意，多想答應她，決戰結束後，便與她遠走高飛，共度餘生。

可她不能。

明日之後，祕術啓動，一切都將無法挽回，她給不了她安穩的未來，給不了她相守的承諾，甚至，還要親手將她推向兇險的絕境。

這份告白，這份承諾，對她而言，是最甜蜜的情話，也是最殘忍的折磨。

她只能死死咬着脣，強忍着心底的劇痛與哽咽，將所有的愧疚與不捨，都藏在淚水裏，藏在沉默中。

師逸雅緩緩收回手，轉過身，再次望向遠方的夜色，不敢再看師雋雅滿是期許的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說出所有的真相，毀了所有的籌備，也怕自己會心軟，放棄復仇，辜負了父母的亡魂。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無聲滑落，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卻依舊強裝平靜，輕輕開口：“我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沒有回應她的愛意，沒有認可她的承諾，只有無盡的沉默與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