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祕術開啓 (1/2)
祕術開啓
禁地祭壇的白霧濃得化不開,將師雋雅整個人裹在其中。
方纔還滿心歡喜的期盼,此刻正一點點被心底悄然滋生的寒意取代,像一塊冰,悄悄堵在胸口,讓她呼吸都變得滯澀。
她站在祭壇邊緣,素白的禮裙被微涼的風掀起一角,髮髻上的銀飾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卻蓋不過祭壇深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蠱鳴。
那聲音雜亂而暴戾,與往日靈竹林裏輕快的蠱嘶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戾。
“姐姐,這……”師雋雅下意識地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目光望向站在陣眼中央的師逸雅,“這祭壇的氛圍,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試圖挪動腳步,想靠近那道白色身影,尋求一絲安心與確認。
可腳尖剛動,周身的血脈便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鎖住,天蠱血脈的靈力瞬間凝滯,連肩頭蟄伏的雪靈蠱,都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衝破那層看不見的桎梏。
一股冰冷的威壓,從祭壇四周的暗紅色符文裏湧出,順着她的經脈蔓延,如同無數條毒蛇,纏上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動彈不得,只能維持着仰頭看向師逸雅的姿勢,眼底的歡喜與期待,被震驚與惶恐一點點取代。
“怎麼會……”師雋雅的聲音發顫,指尖用力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只有密密麻麻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姐姐,你對我做了甚麼?這不是傳承,也不是慶功,對不對?”
她的目光掃過祭壇四周,那些原本流轉的暗紅色符文,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節奏快速旋轉,符文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蠱紋,與那日她在禁忌祕典上看到的、“天蠱師爲引”的字樣如出一轍,刺眼得讓她眼睛發酸。
後山禁地的詭異、大長老的軟禁、血脈反噬的加劇、姐姐連日來的溫柔與愧疚、黑風谷的血戰、身上的傷痕、江南的約定……
所有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如同碎片般拼湊出一個殘酷的真相,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騙局。
她以爲的認可,是精心佈置的陷阱;她以爲的傳承,是要獻祭她的殘忍儀式;她拼盡全力征戰的每一場戰役,都是在爲這場祭壇之上的祕術,做最後的鋪墊。
她真心錯付,滿心奔赴,換來的,竟是一場以她的天蠱血脈爲引、以她的本命蠱魂爲祭的復仇騙局。
“姐姐!”師雋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絕望的嘶吼,目光死死盯着師逸雅,“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是要給我傳承巫術,對不對?你說過,等滅了玄陽閣,就和我去江南,對不對?”
她的聲音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素白的禮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不敢相信,不敢接受,那個在黑風谷抱着她、對她溫柔繾綣的姐姐,會是這般狠心之人。
師逸雅站在祭壇中央,身着聖女禮袍,頭戴聖女冠,周身的威壓如同沉山,將整個祭壇籠罩。
她的目光落在師雋雅身上,看着她被血脈之力束縛、動彈不得的模樣,看着她眼底的震驚、惶恐與絕望,心口像是被萬千鋼針同時穿刺,疼得幾乎窒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之人的真心,在這一刻,被她親手碾碎,碎成粉末,散落在這冰冷的祭壇之上。
她何嘗願意這般做?
何嘗願意看着自己心愛的人,身陷險境,成爲獻祭的祭品?
可她別無選擇。
叛族已滅,玄陽閣近在眼前,那纔是當年屠戮聖女一族、策劃一切的主謀勢力。
她隱忍多年,承受血脈反噬的痛苦,佈下天羅地網,籌備禁忌祕術,等的就是今日。
唯有以師雋雅的天蠱血脈爲引,獻祭本命蠱魂,才能催動萬蠱噬魂,一舉剷除玄陽閣所有勢力,以最小的代價,完成復仇,告慰父母亡魂,守護苗疆安危。
她可以放棄自己的性命,可以承受祕術反噬的萬劫不復,卻不能放棄復仇,不能讓父母蒙冤,不能讓苗疆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她只能狠下心,佈下這場驚天騙局,將師雋雅引入祭壇,啓動禁忌祕術。
“雋雅,對不起。”師逸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淚水終於無聲滑落,滴在祭壇的暗紅色符文上,瞬間被蠱力吞噬,“可我沒有選擇。”
她擡手,指尖輕輕撥動祭壇上的蠱鼎,鼎身發出低沉的嗡鳴,萬千毒蠱從鼎中湧出,在祭壇四周盤旋,發出刺耳的嘶鳴,蠱蟲的身影在白霧中若隱若現,有的是猙獰的毒蠍,有的是噬骨的毒蟲,有的是長着利齒的蠱蟲,密密麻麻,令人作嘔。
禁忌祕術,正式啓動。
師逸雅全力催動體內的聖女血脈與祕術之力,周身的暗紅色符文瞬間暴漲,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祭壇,符文之上的蠱紋流轉得愈發急促,一股暴戾的巫力,從祭壇深處湧出,翻騰着,席捲着,朝着師雋雅的方向壓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