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仇得報 （2/2）

她親手摧毀了那個最愛她的人，親手碾碎了那份純粹炙熱的真心，親手葬送了她們之間所有的溫情與未來，換來這一場空蕩蕩的勝利，換來這永無止境的悔恨。

心底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慰藉，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贏了天下，贏了仇恨，卻輸了她的雅雅，輸了自己的一生。

師逸雅緩緩擡起頭，看向被縛在祭壇一側的師雋雅，淚水洶湧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滿是絕望與悔恨：“雋雅……仇報了……我們的仇，報了……”

她想衝過去，想抱住那個奄奄一息的人，想告訴她自己有多後悔，想用盡一切辦法彌補她，想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換她活下去。

可她卻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祕術的反噬已然發作，血脈之力透支，靈魂受損，渾身經脈寸寸斷裂，劇痛席捲全身，可她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那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身影。

師雋雅在混沌之中，聽到了師逸雅的聲音，聽到了那句“血仇得報”，渙散的視線，微微凝聚了幾分。

原來，仇人真的覆滅了，姐姐多年的執念，終於達成了。

以她的血脈爲祭，以她的性命爲代價，以她的真心爲籌碼，換來了這場血海深仇的終結。

何其殘忍，何其悲涼。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慘淡的笑意，沒有恨意，沒有不甘，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釋然。

罷了，罷了。

她終究，還是幫姐姐完成了心願，終究，還是成全了她的復仇。

從始至終，她所求的，不過是姐姐的一句真心，一份安穩，可到最後，終究是一場空。

天蠱血脈之力幾乎被抽乾，師雋雅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眼皮沉重得再也無法支撐，緩緩閉上，渾身的血脈鎖鏈，依舊緊緊束縛着她，可她卻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雪靈蠱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嘶鳴，徹底陷入沉寂，與她一同，走向生命的盡頭。

“姐姐……”

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她的脣間溢出，帶着最後一絲眷戀，也帶着最後一絲釋然，消散在暴戾的巫風之中。

這是她，最後一次喊她姐姐。

師逸雅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聲微弱的呼喚，心口驟然一緊，如同被千萬把利刃同時刺穿，痛得撕心裂肺，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絕望與悔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雋雅！！！”

她不顧祕術反噬的劇痛，不顧一切地衝破巫力的束縛，踉蹌着撲到師雋雅身邊，顫抖着雙手，想要解開她身上的血脈鎖鏈，想要抱住她渾身冰冷的身體，想要感受她一絲一毫的氣息。

可那些血色符文，乃是祕術自成的枷鎖，除非獻祭之人魂飛魄散，否則根本無法解開。

她用盡所有靈力，所有力氣，瘋狂地撕扯着那些血色鎖鏈，掌心被符文灼傷，血肉模糊，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一遍遍地嘶吼着師雋雅的名字，一遍遍地說着對不起，一遍遍地懺悔着自己的過錯。

“雋雅，你醒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利用你，不該啓動祕術，不該爲了復仇傷害你……”

“你醒醒，我們不去江南了，我們不復仇了，你醒醒好不好，我甚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淚水模糊了視線，悔恨吞噬了靈魂，她抱着被鎖鏈束縛的師雋雅，渾身顫抖，哭得像個孩子，全然沒有了聖女的威嚴，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血仇得報又如何，大仇得雪又如何，沒了師雋雅，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她贏了仇恨，卻輸掉了此生唯一的光，輸掉了自己的全部。

祭壇之上，血色光芒漸漸消散，暴戾的巫力慢慢褪去，肆虐的蠱蟲盡數歸墟，只剩下滿地狼藉，與兩個被痛苦與悔恨包裹的人。

一個奄奄一息，真心錯付，耗盡所有，換來仇人覆滅；一個血仇得報，卻悔恨終生，失去摯愛，只剩無盡空寂。

風過祭壇，帶着刺骨的寒意，捲起滿地血色碎屑。

師逸雅緊緊抱着師雋雅冰冷的身體，坐在一片血色狼藉之中，雙目空洞，靈魂彷彿被徹底抽走，再也沒有一絲生氣。

可這份勝利，太過沉重，太過殘忍，終究是用最純粹的愛意，最炙熱的真心，最珍貴的性命，換來一場永無止境的悔恨，換來一場一無所有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