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殘餘反撲 (1/3)
殘餘反撲
苗疆邊境的深山,常年被濃霧纏繞,草木瘋長,竹屋前的青石上,落滿了經年累積的松針,一切都維持着師雋雅離開前的平靜。
她正蹲在屋前的小菜畦旁,指尖輕輕撥開纏繞在菜苗上的野草,動作生疏卻認真。自隱居深山,她便學着打理這片方寸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粗茶淡飯填滿日子,試圖用山野的質樸,掩埋聖山的血色過往。
竹屋縫隙漏進的山風,裹挾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戾氣,掠過她的耳畔。
師雋雅指尖一頓,垂眸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警惕——她天生與蠱蟲相融,對周遭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這絲戾氣,陌生又熟悉,帶着中原玄陽閣殘餘勢力特有的陰冷,像極了當年她與師逸雅聯手剿滅的餘孽氣息。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轉身踏入竹屋。
雪靈蠱從她衣襟內探出小小的腦袋,發出一聲低弱的嘶鳴,蠱身黯淡,卻依舊透着一絲警惕。
師雋雅擡手輕輕拂過它的蠱身,指尖微涼,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度。
中原殘餘勢力,終究還是來了。
千里之外的聖山,聖女殿的肅穆早已被慌亂取代。
師逸雅守在殿內的第三月,蠱毒與血脈反噬的折磨愈發劇烈,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連擡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卻依舊每日坐在窗前,望着師雋雅離去的方向,眼底的死寂裏,摻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
族長老們將苗疆大小事務盡數託付,日夜守在殿外,看着聖女殿的氣息日漸衰敗,看着族人眼中的希冀一點點消散,急得鬚髮皆白。
“殿下,中原殘餘勢力聯合了部分被玄陽閣蠱惑的蠱師,正朝着聖山方向逼近!”大長老的聲音帶着急切,踏入聖女殿的瞬間,便看到師逸雅依舊維持着靜坐的姿勢,彷彿外界的紛擾與她毫無關聯。
師逸雅緩緩轉動脖頸,發出輕微的骨節聲響,空洞的眼眸看向大長老,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多少人?”
“約莫兩千餘人,其中不乏當年參與屠戮聖女一族的舊部,他們打着爲玄陽閣復仇的旗號,沿途蠱惑了不少小部落,如今距離聖山,只剩半日路程!”大長老的語氣愈發沉重,“各部落的守衛兵力分散,羣龍無首,根本抵擋不住他們的進攻,聖女殿周邊的靈澤部落,已經傳來被襲的消息!”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師逸雅微弱的呼吸聲,與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殘留的、屬於師雋雅的溫度,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她知道,自己是苗疆的聖女,是執掌一方的領袖,此刻不能倒下,不能讓苗疆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身體的衰敗,蠱毒的侵蝕,還有心底那道被師雋雅的離去撕開的傷口,都在叫囂着讓她放棄。
“傳我命令,”師逸雅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調動聖山所有守衛力量,死守聖女殿,護住各部落內核區域。我親自坐鎮聖女殿,禦敵!”
“殿下!您的身體……”大長老急得跪倒在地,看着她觸目驚心的青黑紋路,看着她搖搖欲墜的身形,心如刀絞,“您根本無法禦敵,不如由我領兵,您安心在殿內休養!”
“我是聖女,”師逸雅緩緩站起身,單薄的身影在殿內顯得格外挺拔,卻又透着一股隨時會倒下的脆弱,“我不坐鎮,族人如何安心?長老,不必多言,照做便是。”
她知道,自己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可她不能退。
若是苗疆淪陷,那些殘餘勢力定會捲土重來,不僅會屠戮更多苗疆子民,還可能尋到師雋雅的蹤跡,對她下手。
她不能讓師雋雅,好不容易逃離聖山的安穩,再陷入危險。
哪怕耗盡最後一絲生機,哪怕葬身聖山,她也要守住這片土地,守住那個遠在深山、不願再回首的人。
師逸雅披上厚重的聖女常服,用絲巾勉強遮住脖頸的青黑紋路,扶着牆壁,一步步走出聖女殿。
殿外的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她眼底的死寂。
各族族人聞訊趕來,看着病骨支離的聖女,看着她強撐着的模樣,皆是紅了眼眶,卻無人多言,紛紛躬身領命,轉身奔赴各自的防禦陣地。
師逸雅被侍女攙扶着,登上聖女殿的最高臺階,目光掃過聖山腳下的方向,掃過那些奔赴戰場的族人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希冀——她希望,這場抵禦,能爲師雋雅爭取更多時間,讓她能在深山裏,安穩度過餘生。
她擡手,催動體內殘存的聖女血脈之力,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巫力,朝着天空打出一道淡白色的光紋。
這是聖女一脈的禦敵信號,也是她最後的倔強。
“凡苗疆子民,皆需守土護族,抵禦外敵,寸步不退!”
沙啞卻堅定的聲音,通過巫力的加持,傳遍整個聖山,傳遍每一個被危機籠罩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