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軟救人 (1/2)
心軟救人
懷中的身軀輕得如同一片枯葉,冰冷的鮮血浸透了師雋雅的衣衫,黏在肌膚上,刺骨的寒涼順着血脈蔓延,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楚。
師雋雅抱着奄奄一息的師逸雅,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朝着山林深處狂奔,風聲在耳邊呼嘯,周遭仇敵的叫囂與利刃破空聲被拋在身後,可她卻甚麼都聽不進去,眼底只剩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龐,和那微弱到幾乎要斷絕的氣息。
師逸雅靜靜躺在她的懷中,雙眼緊閉,脣角還掛着未乾的血跡,胸口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湧出鮮血,將兩人的衣衫盡數染紅,原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此刻更是透着一股死寂的蒼白,連呼吸都變得微弱斷續,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方纔那句氣若游絲的“我錯了”,如同最鋒利的刃,徹底碾碎了師雋雅長久以來堅守的所有冷漠與倔強。
她可以恨師逸雅的背叛,怨她的算計,厭惡她日復一日的糾纏,用最決絕的話語驅趕她,用最冷漠的態度對待她,可她終究做不到,看着這個用性命護着自己的人,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
十餘年的情意,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脈,不是說斬斷就能徹底斬斷的。那些刻意壓制的心疼與在意,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徹底衝破恨意的枷鎖,再也無法僞裝,再也無法忽視。
這一次,她不想再硬撐,不想再自欺欺人。
無論過往有多少恩怨情仇,無論心中有多少芥蒂,都比不上眼前人的性命重要。
先救人,其他的,都以後再說。
身後的追兵並未就此作罷,中原殘餘勢力與苗疆叛族餘孽怎會放過這斬草除根的機會,爲首的男子厲聲嘶吼,帶着一衆手下窮追不捨,凌厲的攻勢緊隨其後,想要將兩人徹底斬殺於此。
“想走?留下命來!”
冰冷的破空聲再次襲來,數道凌厲的勁氣直逼身後,直取師雋雅與她懷中的師逸雅,招招致命,不留一絲餘地。
師雋雅眼神驟然一沉,原本慌亂的眼底,瞬間被暴戾的戾氣與冰冷的怒意覆蓋。
誰敢再傷師逸雅分毫,她便讓誰付出代價!
她腳下驟然頓住,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人輕輕護在身側,確保其不會被攻勢波及,隨即轉身,周身沉寂已久的天蠱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璀璨的銀光自她周身暴漲,強大的天蠱威壓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席捲整片山林,鋪天蓋地的威壓席捲而去,讓窮追不捨的一衆追兵臉色驟變,身形硬生生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天蠱師,本就是萬蠱之主,血脈之力凌駕於所有苗疆祕術之上,更何況師雋雅修爲深厚,此刻動了真怒,威壓之盛,絕非這些叛族與殘餘勢力所能抵擋。
“聒噪。”
師雋雅薄脣輕啓,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周身銀光湧動,林間地面、草叢之中,無數蠱蟲瞬間被召喚而來,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化作一道道凌厲的攻勢,朝着追兵狠狠襲去。
這些蠱蟲皆是山林間的烈性蠱蟲,在天蠱血脈的操控下,威力倍增,咬噬、麻痹、重創,不過瞬息之間,追兵便發出陣陣淒厲的慘叫,紛紛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爲首的中年男子試圖運功抵抗,卻被天蠱威壓死死壓制,渾身經脈劇痛,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着蠱蟲襲來,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從未想過,這個看似平凡的隱居女子,竟擁有如此恐怖的天蠱之力,這等血脈威壓,遠超昔日的苗疆聖女師逸雅,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抗衡的存在。
師雋雅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留情,她沒有取這些人性命,只是以蠱力廢了他們的修爲,斬斷了他們再次尋仇的可能。對於這些妄圖傷害師逸雅的人,留他們一命,已是最大的仁慈。
不過片刻,方纔還窮兇極惡的追兵,盡數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再無威脅。
師雋雅沒有再多看一眼,迅速收回蠱力,小心翼翼地重新抱起師逸雅,轉身繼續朝着自己的竹屋狂奔。
懷中人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體溫越來越低,每耽擱一分,便多一分危險,她必須儘快趕回去,動用天蠱之力爲她療傷,否則,就算是神仙在世,也無力迴天。
深山的小徑崎嶇難行,師雋雅卻跑得飛快,全程小心翼翼,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平穩,避免顛簸觸動師逸雅的傷口,讓她承受更多痛苦。
她緊緊抱着師逸雅,將自己身上僅有的溫度傳遞過去,心底的慌亂與擔憂,從未停歇。
一路狂奔,終於回到了隱居的竹屋。
推開竹門,師雋雅小心翼翼地將師逸雅輕輕放在自己的牀榻上,動作輕柔至極,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懷中脆弱的人。
她迅速關上竹門,隔絕了屋外的一切,轉身看向牀榻上奄奄一息的師逸雅,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牀榻上的人,毫無生氣,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往日裏即便虛弱也始終執着的眼眸,此刻緊緊閉着,彷彿再也不會睜開。
師雋雅站在牀榻前,看着這樣的師逸雅,心口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着沒有落淚。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救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