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病情好轉 （1/2）

病情好轉

深山的冬日悄然而至，晨霧裹着薄寒漫進竹屋，卻被竈膛裏常年不熄的暖意烘得消散殆盡。

自萬蠱臣服那夜過後，竹屋內緊繃的氣氛悄然軟化，不再是往日的壓抑對峙，多了幾分潤物無聲的平和。

師雋雅依舊話少，卻再也沒了此前淬着冰的冷漠，周身的戾氣與恨意徹底散去，只剩淡淡的疏離，和藏在細節裏、再也不加掩飾的悉心。

她不再刻意避開師逸雅的目光，不再刻意拉開遙遠的距離，只是按部就班地照料着對方的飲食起居，用最溫和的天蠱之力穩固其傷勢，連熬藥的火候，都把控得比往日更爲精心。

在她日復一日的細緻照料下，師逸雅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曾經蒼白如紙的臉龐，漸漸染上了淡淡的血色，褪去了往日病入膏肓的枯槁，多了幾分生機；原本虛弱得連睜眼都費力的身軀，漸漸有了力氣，不再整日昏睡，能穩穩地靠在牀頭靜坐，甚至能扶着牀沿，緩慢地挪動幾步；氣息也愈發平穩綿長，體內被壓制的蠱毒不再肆意反噬，斷裂的經脈在天蠱之力的溫養下，慢慢修復，再也沒有往日動輒劇痛難忍的模樣。

那個曾經油盡燈枯、奄奄一息的人，終於慢慢找回了生氣，褪去了滿身狼狽與孱弱，漸漸顯露出往日的溫潤風骨。

師雋雅是最先察覺到這份變化的。

清晨爲師逸雅診脈時，指尖下的脈搏不再微弱虛浮，變得沉穩有力；喂藥時，對方能自己擡手接過藥碗，不再需要她小心翼翼地俯身投餵；換藥時，傷口癒合得極好，新肉緩緩生長，再沒有滲血發炎的跡象；就連夜裏，也再沒有因蠱毒反噬而發出的壓抑悶哼，總能安安穩穩地睡到天明。

每一點細微的好轉，都被師雋雅盡收眼底。

她依舊沒甚麼言語，每日晨起，依舊是進山採藥、生火熬藥、準備溫軟的喫食，動作嫺熟從容，少了此前的倉促與刻意，多了幾分順其自然的篤定。

掌心被彎刀劃傷的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她從未刻意遮掩，卻也從未主動提及那日的驚魂一幕。

她不說原諒，不提過往，只是用行動，默許了師逸雅的存在，默許了這份朝夕相伴的平靜。

師逸雅從未有過一刻的滿足，能這般活着，能留在師雋雅身邊，能被她這般悉心照料，對她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經歷了以命賠罪的決絕，見證了萬蠱臣服的羈絆，她早已徹底放下了所有執念，不再奢求師雋雅立刻原諒，不再急切地訴說懺悔與愛意，只願能安安靜靜地留在這間竹屋裏，留在師雋雅的視線裏，陪她看山間朝暮，守着這份平淡的安穩，便足夠了。

此刻，她靠在鋪着軟褥的牀頭，身上蓋着師雋雅親手縫製的薄棉毯，暖意裹着周身，渾身都透着舒暢。

她的目光，始終輕柔地落在不遠處的師雋雅身上，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愛意，純粹而綿長，沒有絲毫雜念。

師雋雅正坐在臨窗的竹桌旁，低頭分揀着剛採回來的草藥。

晨光通過窗欞，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她垂着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神情平靜淡然，指尖輕柔地翻動着草藥，將乾枯的枝葉與新鮮的根莖分門別類，動作舒緩而專注，少了往日的緊繃，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婉。

陽光正好，暖意正好，眼前人，也正好。

師逸雅就那樣靜靜地看着，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心底滿是安寧與慶幸。

她想起自己萬里追尋的狼狽，想起生死一線的決絕，想起那些日夜的愧疚與煎熬，再看眼前這份平靜的相伴，只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從不敢奢望，能再有這樣的機會，能如此安穩地看着師雋雅，能感受着她無聲的照料，能留在她的身邊。

從前，她被使命、仇恨、隱忍裹挾，弄丟了眼前人，親手毀掉了所有的美好；如今，她別無所求，不求原諒，不求回應，不求回到過去，只求能一直這樣陪着她。

哪怕師雋雅永遠不鬆口原諒，哪怕她們之間永遠隔着過往的傷痛，哪怕只能以這樣安靜的方式，守在她身側，她也心甘情願，絕不後悔。

只要能看着她安好，看着她過上清淨安穩的日子，看着她不再被仇恨折磨，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心願。

師雋雅雖低頭分揀着草藥，卻能清晰感受到師逸雅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柔的目光。

那目光沒有絲毫冒犯，沒有絲毫逼迫，沒有懺悔的沉重，沒有愛意的炙熱，只有純粹的溫柔、安寧與守護，如同山間的清風，和煦暖陽，輕柔地包裹着她，沒有給她帶來絲毫壓力，反倒讓她緊繃多年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她沒有擡頭，沒有回應，卻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刻意避開或是冷臉相對。

心底一片平靜，沒有恨意，沒有掙扎，沒有糾結，只有一種久違的、安穩的平和。

這些日子，看着師逸雅的身體一點點好轉，看着她不再被病痛折磨，看着她眼底的絕望褪去，只剩溫柔的守候，師雋雅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軟化。

她依舊沒有忘記過往的傷痛，沒有忘記祭壇上的背叛，沒有忘記那些日夜的煎熬，那些傷痕依舊刻在心底，無法徹底抹去。可她不再被恨意裹挾，不再執着於不原諒的倔強，不再刻意封閉自己的內心。

傷害是真的，可師逸雅以命相護的真心，日復一日的懺悔，如今這般安靜的守候，也是真的。

她不再逼迫自己做出抉擇，不再糾結於原諒或是不原諒，就這樣，順其自然，守着眼前的平靜，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