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年
第98章 九年
九年光陰,於凡人而言,足以讓垂髫小兒長成挺拔少年,讓青絲染上白霜。但對於築基有成、壽元延長的沈墨來說,卻彷彿只是幾次深度閉關,幾次月圓月缺,彈指一揮間。
九年時間,足以讓許多事情沉澱,也足以讓一個名字深入人心。
“墨仁堂”這塊招牌,已然在凜冬城的外城區域牢牢紮根,成爲許多低級修士與城中居民口中值得信賴的代名詞。當初開業時“買十贈一”的喧囂已然過去,但“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口碑卻隨着時間流逝,愈發響亮。
更令人稱道的是其醫術。傳聞中,只要你能付出足夠的靈石,墨仁堂樓上那位藏在簾子後面,神祕寡言、卻醫術通玄的築基東家出手,就沒有治不好的陳年暗傷、驅不散的詭異毒素、甚至梳理不了的靈力淤塞。這傳言或許有誇大之處,但確實有不少被其他醫館判了“死刑”的修士,在墨仁堂重獲希望。這使得墨仁堂雖然價格不菲,卻依舊門庭若市,積累了穩定的客戶和不容小覷的人脈關係。
這九年,沈墨並未虛度。
在《陽極陰轉訣》與《蒼翠凌天功》這兩門玄妙功法的交替淬鍊與滋養下,他丹田內那方藍金色的靈液湖泊愈發浩瀚深邃,波濤洶湧間蘊含的靈力遠超往昔。水到渠成般,他突破了初入築基時的滯澀,穩穩地邁入了築基中期,真正脫離了築基修士中的底層行列,擁有了更強的自保之力與底氣。
而更大的收穫,來自於那部得自顧允寒的《天帝御神經》。九年苦修不輟,他已成功將這門神識功法修煉至第二層境界!其神識強度、廣度與凝練程度,遠超同階築基中期修士,甚至堪比一些初入築基後期的存在。神識鋪展開來,足以覆蓋小半個外城區域,纖毫畢現。
更可怕的是,隨着第二層的突破,他初步掌握了一門神識攻擊祕術——“驚神刺”。此法門凝練神識爲無形尖刺,專攻對手神魂,防不勝防。對於煉氣修士而言,幾乎是觸之即潰,瞬間魂飛魄散的致命殺招。即便是同階築基修士,若無特殊守護神魂的法器或功法,驟然被“驚神刺”擊中,少說也要意識混亂、頭痛欲裂數個呼吸。在生死相搏中,這短短几個呼吸的破綻,已然足夠決定勝負生死。這成爲了沈墨隱藏最深的底牌之一。
此刻,沈墨正悠閒地坐在墨仁堂二樓的專屬靜室內。窗外是北地特有的、帶着凜冽寒意的陽光,室內卻溫暖如春,瀰漫着淡淡的茶香與藥香。他面前擺放着一套精緻的白玉茶具,杯中靈茶湯色清亮,熱氣嫋嫋。
他隨手拿起放在一旁、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在手中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代表着這些年積累下的豐厚身家。回想起前世今生,他不由得發出一聲混雜着感慨與戲謔的輕嘆,低聲自語:
“嘖,不管在哪個世界,這治病救人的行當……果然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然而,他悠閒的心情並未持續太久。敏銳的感知讓他察覺到,今日樓下的喧囂似乎比往常更甚,人流也明顯增多,而且大多面帶憂色,或是身上帶着明顯的傷勢與血腥氣。
生意好自然是好事,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卻讓沈墨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他放下茶杯,對着樓下方向,以靈力將聲音柔和地送了下去:
“小鶴兒啊,方便的話,上來一趟——”
不過片刻,樓梯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簾子掀開,衛鶴走了進來。九年過去,他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惶惑,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幹練,修爲也已臻至煉氣圓滿,只差那臨門一腳的築基丹。這些年,沈墨對他頗爲倚重和提攜,不僅將店鋪日常管理全權交予他,在修煉上也時常指點,更許諾了築基丹。沈墨不喜“前輩”之稱,讓他以“墨哥”相稱,平日裏相處也頗爲隨意,時常一起用膳閒聊。衛鶴感念其恩,也樂得與這位亦師亦友的東家打好交情。
“墨哥,甚麼事?”衛鶴走到近前,語氣熟稔。
沈墨指了指樓下,問道:“今天樓下怎麼這般熱鬧?我看來了不少生面孔,而且大多帶着傷。可是城外出了甚麼事?”
衛鶴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將他剛纔從客人那裏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道來:“墨哥,是有些不太平。聽說風月城和見雪城附近,最近妖獸活動異常頻繁和狂暴,襲擊往來商隊和修士的事件陡增,傷亡不小。就連我們凜冬城周邊,一些外出狩獵或採集的修士隊伍也遭到了襲擊,受了傷的都跑來咱們這兒求醫問藥了,所以今天人才格外多些。”
“風月城和見雪城?”沈墨眉頭微蹙。這兩座城池位於凜冬城左右兩翼,呈犄角之勢,共同構成了北域人族的主要防線。凜冬城作爲北域第一雄城,實力最爲雄厚,平日裏強大的妖獸都會本能地避開其輻射範圍,怎麼會突然如此主動且大規模地襲擊另外兩城,甚至波及到凜冬城附近?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沉吟道:“妖獸雖憑本能行事,但亦有趨吉避凶之能。凜冬城威勢在此,它們以往都避之不及,如今卻敢在左右兩翼如此猖獗,甚至隱隱有合圍試探之意……小鶴,你覺得,這僅僅是妖獸因爲食物短缺而鋌而走險那麼簡單嗎?”
衛鶴被沈墨這麼一問,也愣住了。他之前只當是尋常的妖獸躁動,經沈墨一點,才覺出些不尋常的意味。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這個……小弟愚鈍,之前倒沒想那麼深。只是覺得妖獸餓了,自然要出來覓食。”
沈墨心中的憂慮並未減輕,反而更深了一層。他吩咐道:“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待會兒你若得空,再去外面仔細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更詳細的消息,比如妖獸的種類、攻擊的模式,或者其他城池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動向。”
“好,墨哥放心,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