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妖獸之亂
第99章 妖獸之亂
衛鶴點頭應下,轉身下樓去了。
到了晚上,店鋪打烊,算盤聲停歇。衛鶴纔再次來到二樓,臉上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憂色。
“墨哥,打聽清楚了。”衛鶴的聲音有些低沉,“情況似乎比想象的更糟。不僅是我們北域,聽說飛仙域北邊好幾個地方都出現了妖獸異動,襲擊事件頻發。現在城裏的物價,特別是療傷類的丹藥、符籙和繃帶之類的材料,價格都漲了不少,而且還有繼續上漲的趨勢。墨哥,咱們店裏的丹藥……要不要也跟着適當調整一下價格?”
沈墨聽完,沉默了片刻。物價上漲,尤其是在戰時或動盪時期,是必然現象。但他思索再三,還是搖了搖頭,做出了決定:
“不必。我們墨仁堂,維持原價。”
他看着衛鶴有些不解的眼神,解釋道:“此時漲價,雖能多賺些靈石,卻失了人心,壞了我們這些年積累下的口碑。非常時期,穩住價格,既能惠及那些真正需要救命的修士,也能進一步穩固我墨仁堂的信譽。目光放長遠些,這比多賺那幾塊靈石更重要。況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庫存還算充足,成本暫時可控。”
衛鶴聞言,心中佩服,點頭道:“是,小弟明白了。就按墨哥說的辦。”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局勢並未如人們所期望的那樣平息下去,反而如同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炸開!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風月城外圍的一個小型修士聚居點被獸潮攻破,死傷慘重;見雪城通往他處的一條重要商路被迫中斷,數支商隊下落不明;甚至連凜冬城派出的幾支巡邏小隊,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有組織的妖獸伏擊,損失不小!
原本只是零星的襲擊,迅速演變成了蔓延整個飛仙域北部的動盪。以往被厚重冰雪覆蓋、顯得死寂而平靜的北域大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下方點燃了一把野火,堅冰開始融化,潛藏的危機洶湧而出。
凜冬城的氛圍,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城門口的盤查更加嚴格,街道上巡邏的城主府衛隊數量增加,修士們臉上的輕鬆神色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警惕。空氣中,似乎都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沈墨站在二樓的窗邊,望着窗外明顯變得匆忙和戒備的人流,眉頭緊鎖。
“看來,這北域的太平日子……要到頭了。”他低聲自語,心中那絲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突如其來的妖獸之亂,背後究竟隱藏着甚麼?
半個月的光陰,在愈發緊繃的局勢中,如同指間流沙,倏忽而過。
人們最初懷揣的、那點“妖獸之亂會如往年一般被迅速鎮壓,物價也會隨之回落”的僥倖心理,在這半個月裏,被現實無情地碾得粉碎。預想中的“原點”非但沒有回歸,局勢反而朝着更惡劣的方向,一路滑墜。
妖獸的侵襲,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它們不再僅僅滿足於襲擊落單的修士或小型商隊,其獠牙與利爪,已開始明目張膽地伸向一座座矗立在冰原之上的城池。
風月城與見雪城首當其衝,先後遭遇了數次規模不小的獸羣圍城。雖然憑藉堅固的城防與修士們的拼死抵抗,城池未曾陷落,但城外原本還算安全的區域已徹底淪爲妖獸的獵場,城牆之上也留下了無數觸目驚心的爪痕與法術轟擊的焦黑印記。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妖獸的攻擊並非雜亂無章。它們懂得佯攻、懂得迂迴、懂得集中力量攻擊防禦薄弱之處,甚至在遭遇強力反擊時,會井然有序地撤退,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幕後操控。這種進退有度的姿態,徹底坐實了人們心中最壞的猜測——此次北域妖獸的大規模異動,絕非以往因食物短缺或氣候異常引發的自發行爲,而是一場有指揮、有預謀的戰爭前奏!
北域七城之間,賴以互通有無、傳遞消息的幾條主要交通路線,如今已大半被妖獸生生切斷。偶爾有大型商隊或宗門使者試圖強行突破,往往也需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消息傳遞變得極其困難且滯後,一種“各自爲戰”的孤立感,開始在北域蔓延。
凜冬城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雪前的鉛雲。
物價,尤其是丹藥、法器、符籙等保命修煉的必需品,如同脫繮的野馬,一路飆升,且完全看不到回落的跡象。許多規模較小的店鋪,庫存早已告罄,貨架上空空如也,只能掛出“售罄”或“缺貨”的牌子,店主臉上寫滿了無奈與焦慮。即便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商鋪,也開始實行限購,或是將價格擡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高度。
在這種背景下,依舊能保持穩定供貨的“墨仁堂”,就顯得格外扎眼。
沈墨站在二樓的窗邊,看着樓下街道上比往日更加行色匆匆、面容凝重的人羣,眉頭微蹙。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的玉簡,裏面記錄着店內近期的流水與庫存。
得益於“回春妙手”對靈藥的恐怖催生能力,以及他自身精湛的煉丹術,墨仁堂的丹藥庫存確實遠比同行充足。無論是療傷續命的“生肌造血丹”,還是快速恢復靈力的“極品回靈丹”,亦或是抵禦寒毒、強化氣血的“烈陽壯血丹”,他都能保證一定量的供應。
但是,樹大招風。
沈墨很清楚,在這個人心惶惶、資源匱乏的特殊時期,如果只有他一家店鋪貨品充足,日進斗金,那無異於將自己架在火上烤。貪婪的目光、嫉妒的流言,甚至更惡意的揣測,很快就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聚集過來。
“呵,若是靈石都被我一個人賺走了,在這風雨飄搖的時節,恐怕就不是福,而是禍了。”沈墨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
他轉身,對恭敬站在一旁的衛鶴吩咐道:“從明日起,所有丹藥,每日限量供應。價格……維持原價不變。”
衛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墨哥,現在外面價格都翻了幾番,我們爲何不……”
沈墨擡手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小鶴兒,記住,非常時期,信譽比靈石更重要。我們維持原價,是雪中送炭,能留住人心。若趁機擡價,雖是牟取暴利,卻失了根本,一旦風波過去,誰還認我們墨仁堂?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成爲衆矢之的,而是低調積累,穩住陣腳。”
衛鶴恍然,心悅誠服地點頭:“小弟明白了,還是墨哥深謀遠慮。我這就去安排。”
於是,墨仁堂外很快貼出了“每日限量,維持原價”的告示。這一舉動,在物價飛漲的凜冬城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前來購藥的修士們自然是感激涕零,口碑愈發堅挺。而一些同行雖然暗中腹誹墨仁堂“假清高”、“擾亂市場”,但礙於其背後有築基修士坐鎮,以及其確實惠及了許多底層修士,明面上也不敢多說甚麼。
儘管如此,沈墨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探查目光,開始更多地停留在墨仁堂附近。他心中冷笑,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但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他暫時也懶得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