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用不了的發送陣 (1/2)
第119章 用不了的發送陣
是夜,凜冬城籠罩在一片肅殺而緊張的靜謐之中。白日裏妖獸襲擾的警報似乎纔剛剛平息,空氣中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硝煙氣息。
墨仁堂二樓,燈火未熄。
沈墨將那個裝着築基丹的玉瓶,鄭重地交到衛鶴手中。衛鶴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既有對第二次築基的渴望,也有對沈墨突然決定的擔憂。
“墨哥,你真的……要走?”衛鶴的聲音帶着哽咽。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盡力維持着平靜:“只是離開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你安心築基,看好店鋪。等我回來,希望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你,和一個依舊紅火的墨仁堂。”
他沒有過多解釋,但衛鶴隱約能感覺到,墨哥的離開,定然與白日裏那位氣勢迫人、去而復返的天劍宗修士有關。
交代完畢,沈墨不再耽擱。他回到內城小院,動作迅速而無聲地將所有可能用上的物品——無論是店鋪裏備用的珍稀藥材、自己煉製的各類丹藥、常用的法器靈器,還是小院中那些由他親手佈置的陣盤、以及一些不便示人的私人物品——盡數收入儲物戒指。他做得極其仔細,力求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去向的線索。
做完這一切,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朝着位於內城內核區域的遠程發送大殿潛行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但發送大殿外依舊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由於戰時狀態,發送陣的使用受到了極其嚴格的管控。殿外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皆是些有緊急事務或因各種原因需要離開凜冬城的修士。每個人都必須經過值守弟子詳細的盤問、身份玉牌的核查、甚至偶爾還有簡單的神識探查,確認無誤後方能繳納高額費用,使用發送陣。
沈墨混在隊伍末尾,低垂着頭,用眼角餘光觀察着前方的檢查流程。雖然嚴格,但似乎並未針對特定之人,只要理由正當,身份清晰,還是能夠通行的。他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暗自思忖:
“還好,發送陣還能用。只要離開凜冬城,天高海闊,等他反應過來,我早已不知去向。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待在凜冬城!先出去避避風頭再說!”
隊伍緩慢前行,終於輪到了他。
負責覈查的是一名御北宗的築基初期弟子,面容嚴肅。他接過沈墨遞上的身份玉牌和一份“前往中域採購緊缺藥材”的申請文書。
那弟子仔細查驗着玉牌,又擡頭打量了沈墨幾眼。當他的目光與沈墨刻意僞裝的、平靜無波的眼神對上時,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其古怪的、近乎……同情又帶着點看好戲的玩味表情。
沈墨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那弟子並未像對待前面那些人一樣直接放行或詳細盤問文書內容,而是對着沈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道友,修爲不凡啊。按照戰時新規,築基期及以上修士使用發送陣,需由更高端的負責人親自核準。請稍候,我已傳訊,負責的師兄即刻便到。”
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新規?他怎麼沒聽說過?這分明就是……
不等他多想,一道凌厲無匹、熟悉到讓他骨髓發冷的劍意,如同撕裂夜幕的冰寒流星,自大殿深處疾射而來!劍光斂去,一道身着月白劍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發送陣旁,正好擋住了沈墨的去路。
顧允寒!
他負手而立,冰璃般的眸子在殿內靈光的映照下,閃爍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極淡、卻足以讓沈墨渾身冰涼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聲音清越,清晰地迴盪在略顯空曠的大殿中:
“沈道友,夜色已深,這是要去往何處啊?如此行色匆匆。”
沈墨看着他那張寫滿了“盡在掌握”的臉,只覺得一股鬱氣直衝頭頂,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破口大罵的衝動,從牙縫裏擠出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顧道友?真是……巧啊!在下欲前往他處,尋覓幾株珍稀靈藥,以供煉丹之需。沒想到道友日理萬機,竟然還親自負責這發送陣的管理事宜?”
顧允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語氣卻一本正經:“並非巧合。恰逢今日趙師弟輪值有恙,我方纔上報城主,暫代管理之職。看來,沈道友今日……恐怕是出不去了。”
沈墨沒想到顧允寒會這麼說“道友這是甚麼意思,這發送陣不能用了嗎?”
“城主聽聞道友醫術了得,在妖獸之亂期間希望道友能不吝出手,爲凜冬城出一份力。”
沈墨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幾乎與顧允寒面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帶來的微弱氣流。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你乾的吧?!”
顧允寒微微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寫滿了憤怒與憋屈的英挺臉龐,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跳動的火焰。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他也壓低聲音,語氣帶着一種無辜的惡劣:
“沈道友說笑了,在下區區一個代管,哪有這般本事?不過是……恰逢其會,按規矩辦事罷了。”
“你!”沈墨氣得胸口起伏,知道跟這傢伙講道理純粹是對牛彈琴。他狠狠地瞪了顧允寒一眼,幾乎是咬着後槽牙,用氣音撂下一句狠話:
“好!很好!顧允寒,你給老子等着!我治不死你!”
說完,他猛地後退一步,不再看顧允寒那張欠揍的臉,轉身,帶着一身的低氣壓和無處發泄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背影決絕,彷彿要將地面踩出坑來。
大殿內排隊等待的修士們,以及那些值守弟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