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祭河神 (1/2)
第409章 祭河神
沈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隊伍到了河邊,在一個穿着長衫、留着山羊鬍的老者指揮下,將那些牛羊豬一一擡到河岸邊的祭臺上。那祭臺是用青石砌的,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臺上擺着香爐、燭臺、供果,還有幾盤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老者點上一炷香,插在香爐裏,然後跪在祭臺前,嘴裏唸唸有詞。他身後那些村民也齊刷刷地跪下來,黑壓壓的一大片。
沈墨站在人羣外面,踮着腳尖往裏看。他看見那老者唸完一段長長的禱詞,然後一揮手,那些壯漢便將牛羊豬擡起來,一個接一個地扔進河裏。“撲通、撲通”幾聲巨響,水花濺起老高,那幾頭牲畜在水面上掙扎了幾下,便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一圈擴散的漣漪。
沈墨趴在岸邊,看着那些漣漪發呆。他轉過頭問段雲軒:“二師兄,這河裏真的有河神嗎?”
段雲軒也蹲在岸邊,撿起一塊石頭往水裏扔。“怎麼可能?頂多有個小妖獸興風作浪罷了。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也沒人去河裏看個究竟。”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這河連着雲夢澤,雲夢澤那邊可是素女宗的地盤,真要有大妖獸,早被收拾了。”
沈墨“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的目光還落在水面上,那些漣漪已經散了,河水恢復了平靜,像一面灰濛濛的鏡子。
這時,那個主持祭祀的老者,他正是大河村的村長笑呵呵地迎了上來。他打量了沈墨和段雲軒一番,目光在他們腰間的法劍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拱手行禮:“兩位是仙人吧?”
段雲軒連忙還禮:“青雲山段雲軒,這是我師弟沈墨。我們路過貴村,叨擾了。”
村長的眼睛更亮了,連忙又行了一禮,語氣更加恭敬:“兩位道長請一同前往用餐吧。大河村有事相求。”
沈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段雲軒。段雲軒也拿不定主意,回頭去看周玄霆。周玄霆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負手而立,臉上沒甚麼表情。
“看完了?”他問沈墨。
沈墨點點頭:“看完了。只是……”
“看完了就走吧,趕路要緊。”周玄霆轉身就要走。
村長急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沈墨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到周玄霆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周玄霆一手護住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是做甚麼?”他的聲音不重,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村長跪在地上,額頭貼着冰冷的石板:“求道長相助!”
周玄霆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身後兩個師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起來說話。”
大河村的問題,說起來並不複雜。
村長姓李,六十出頭,在村裏當了二十多年的村長,這條河漲了落、落了漲,他看了大半輩子。他坐在桌邊,雙手捧着茶碗,茶早就涼了,他也不喝,就那麼捧着,像是在借那一點點餘溫。
“大河村原本是一片祥和之地。”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全靠這條河,一直魚獲頗豐,又沒有風浪。村裏人靠水喫水,雖說不上富裕,倒也過得安穩。”
他頓了頓,捧起茶碗喝了一口,涼茶入喉,他的眉頭皺了皺,又放下。“誰知就在十幾年前,突然這條河就變了。”他的手比劃着,“喜怒無常,今天還好好的,明天就翻起浪來,船都不敢下。有時候一連幾天風平浪靜,等你撒了網,又突然掀個底朝天。我們河祭也祭了,拜神也拜了,就是沒有用,若是再不能捕魚,村裏人怕是扛不住了。”
沈墨坐在旁邊,聽得很認真。他湊到周玄霆耳邊,壓低聲音問:“大師兄,是不是妖獸的原因?”
周玄霆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着,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沉穩。他心裏清楚,十有八九是妖獸在作祟。可這條河又寬又長,一眼望不到頭,誰知道那妖獸藏在哪裏?萬一不是一隻,而是一窩呢?萬一是三級甚至以上的妖獸呢?他們三個人,一個築基初期,一個煉氣大圓滿,一個煉氣七層,加起來都不夠給三級妖獸塞牙縫的。
他只能表示無能爲力。
“此事,我們管不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上報吧。素女宗知道了,自然會派人來剿滅妖獸。”
村長的臉色暗了一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上宗自然也是稟報了的。幾個月前就遞了帖子上去,只是還沒人過來。”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習慣了的事,“上宗事多,我們這小小的村長,怕是排不上號。”
沈墨看了看村長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又看了看大師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師兄,怎麼辦?”
周玄霆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子裏點上了油燈,昏黃的光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御劍前往素女宗,請她們出手。你們倆先暫時待在這裏,不要靠近河邊。”
沈墨點頭如搗蒜:“明白!”
段雲軒也認真地說:“大師兄也要小心。”
周玄霆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一道傳音落入沈墨和段雲軒耳中,清晰而鄭重:“注意提防。這村裏,未必所有人都可信。”
沈墨和段雲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三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玄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