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咒 他……莫不是在吻他? (1/2)
第18章 除咒 他……莫不是在吻他?
蕭凌晏氣勢洶洶推門而入時,恰見蕭珺將那隻蝴蝶從窗戶放走。
見人進來,蕭珺哐當合上窗,以身擋在窗前,衣襟內若隱若現的繃帶下透着血色,顯然是貿然下地,崩裂了傷口。蕭凌晏面色更黑了幾分,他對那蟲子,還真是在乎得緊。
他邁步朝窗邊人逼近,眼神陰鷙:“你以爲,這樣便能放走它?”
蕭珺仍擋在窗前,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比起今晨,他身上似乎多了一股古怪氣息,詭異冰冷,令蕭凌晏想起昨夜那面被他捏得粉碎的鏡子。
他垂眸看着因站立不穩而略比他矮上半頭的人,忽一把扯起對方手腕,用力扳開蕭珺緊緊成拳的五指,他直覺那氣息像是從這兒來的。
拳頭展開瞬間,氣息消失無影,他的胸口似乎極快地痛了一瞬,轉息即逝,宛若錯覺。他由是並未放在心上,只死死盯着蕭珺掌心紋樣。
“這是甚麼?”他沉聲發問。
這紋樣他曾見過,在那顆病殃殃的桃樹上,也在這人後腰上,以紅墨勾勒而成,墨跡未乾,應是剛繪製不久,在灑入屋內的陽光下顯得流光溢彩。
蕭珺是右撇子,不善用左手,而此紋樣繪在他右掌,線條清晰細膩,斷不可能是他自己拿筆畫的,毋庸置疑,是那隻該死的蟲子。
畫得這般細緻準確,分毫不差,想來是細細比着這人後腰處一筆一筆描摹得來的,要麼就是對這處看過千萬遍,早爛熟於心,無論那種可能,都令蕭凌晏如鯁在喉:能瞧見這般隱祕的位置,衣物想必是褪得所剩無幾了,只是比着紋樣畫畫?三歲小孩都不信。
琉璃窗上映出他被憤怒扭曲的面容,他用力搓弄着人掌心紋路,力氣大得像是要把這層皮揭下來,可那就像烙進皮肉之下似的,如何都去不掉,反愈來愈深,他氣得咬牙切齒:“你可真能啊,揹着我……唔?”
餘下的話被蕭珺突兀截斷。蕭凌晏愣了一瞬,眸中緩緩騰起驚愕:這被他制着的人竟是忽然伸手揪下他的領子,用脣封住他意圖出言不遜的嘴,溫熱的舌探進他口中,將他尚未道出的污言穢語攪得亂七八糟。
他……莫不是在吻他?
這簡直比昨夜親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自發而動爲這人包紮傷口還更令他震驚。他盯着懷中人半闔的眸,蕭珺眸中神情被垂下的眼睫盡數擋去,離得這樣近,卻只瞧得清纖長睫毛在眼瞼處投下的陰影,若不是口中糾纏的舌用力到令人舌尖發痛,他恐怕會以爲這又是一個前世記憶轉化而來的春夢。
他心覺蹊蹺,可這麼熱情的吻又實在少有,扣在對方腰間的手臂在推開與勒緊之間猶豫,蕭珺卻主動擡起胳膊環住了他的肩,將他摟得更緊,柔韌的舌探向口腔深處,不輕不重蹭過他上顎,撩起一陣火辣辣的癢。
他心頭那杆艱難維持平衡的秤登時翹上了天,又被呼啦燃起的欲口火燒成了灰。甭管他此舉是爲了甚麼,即是主動送上門,不玩個痛快便不是蕭凌晏了。
他粗暴地加深了這個吻,手掌嫺熟探入懷中人衣襟,剛剝去外袍,對方卻一把推開他:“滾。”
蕭凌晏面色一黑,雖他做這種事從來沒顧過對方願不願意,但這回明明是這人主動投懷送抱的,箭在弦上了又玩這麼一出,他氣急敗壞地將人摁在窗臺上:“你又犯甚麼賤?”
蕭珺閉上眼睛,身體突然大幅顫抖,肩背傷口崩裂,徹底溼透繃帶,裏衣一塊又一塊地染上鮮紅,蕭凌晏的手掌也很快被血液浸溼。
他眉頭一跳,猛地抽回手,失去支撐的人徹底跪倒,伏在地上劇烈咳喘,口中噴湧而出的猩紅瞬間覆滿瓷白地磚,淌了一地。
蕭珺抹了一把脣角的血,扶着窗沿緩緩站起身來,直勾勾看向一臉錯愕的蕭凌晏,他面上濺了血,整個人似乎還在狀況外,愣愣望着他。
他伸手探入衣間,從腰間一把扯下那截折磨他數日的紅線,擲在地上。繩上銅錢與寶珠噼裏啪啦散落一地,滾進血泊裏,徹底失了靈性。
這種東西再困不住他了。他想笑,但身上每一寸都在痛,這於他太過艱難。他身上不剩甚麼力氣,只能勉強靠在窗沿,望着眼前人的面孔,不捨得挪眼。
若這具軀殼裏只有蕭凌晏該多好,他做這事應是會更心甘情願。
蕭凌晏猛地上前幾步,面色難看地將他拽了起來:“你的本體呢?”他不知這人究竟做了甚麼,竟是在同他擁吻之時玩了一出偷樑換柱,將樹軀換成了眼前這具血肉人軀,胸膛裏那柄他花了十日日夜澆灌養好的劍,則是不翼而飛了。
“幹你何事?”蕭珺冷笑。但掛在這副一臉死相的慘白麪孔上,任誰都看得出他色厲內荏。
蕭凌晏眯起眼睛,篤定道:“是讓那蝴蝶帶走了吧。”難怪方纔主動纏着他呢,原是爲了拖時間。他嗤了一聲:“它怕是沒這個命幫你逃出去。”
蕭珺沒再開口,出不出得的去已無甚所謂。
他後悔那日讓母親帶走徐辰,他早該知道的,她爲達目的,從來不折手段,即便代價是把那隻輕盈漂亮的蝴蝶變成和她一樣不生不死,無魂無魄,遊離六界之外的怪物,非魔非妖非人非鬼,賴極深極惡的執念存在,他稱其作“咒”。
咒乃無解之物,只能轉移,母親的咒凝在蕭家人身上,三年前爲救蕭凌晏,他曾替他承過一次,爲一勞永逸,他尋回母親的本體,將她的咒封印劍中,令她沉睡,只要再多給他一年,她便能永遠睡下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知是誰拔出了劍,喚醒了她,而被惡龍佔據身軀的蕭凌晏也從北疆殺了回來。
他的夢雖有預知之能,卻只能預見終點,途中坎坷無法得知,他只得摸索着想再尋解法,可給他的時間實在太短,今日飛來的那隻蝴蝶,雖是徐辰,卻更是繼承自母親的咒,鐵了心要至蕭凌晏於死地。
蝴蝶來是尋蕭凌晏復仇的,卻不知爲何飛錯了方向,誤入這隻有他的屋子,瞧見他衣物遮不住的滿身狼藉。
蝴蝶繞着他飛了幾圈,母親的斥罵尖利刺耳:“你怎能如此沒臉沒皮,自甘下賤?你對他動情了是不是?叛徒!”徐辰的聲音混在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中含糊不清,他亦不想聽個真切,怕是同樣的指責與失望。
他努力做到心無波瀾,母親的辱罵卻愈發不堪入耳。他開始默唸心經,不聽不理,但門外忽傳來腳步聲,會來此處的人,只有蕭……不,準確的說是隻有那條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