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給仇人喂下情蠱後 > 第23章 絕望 “我還沒死,給誰哭墳呢!”

第23章 絕望 “我還沒死,給誰哭墳呢!” (1/2)

目錄

第23章 絕望 “我還沒死,給誰哭墳呢!”

沒走幾步, 蕭珺忽也站起身來,慢吞吞地往他這兒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不太確定似的,要在原地停留片刻, 手往四下探探, 纔敢繼續邁步。蕭凌晏這才發覺他像是看不太見東西。

他靜靜端詳片刻, 愣是瞧不出他是裝的還是真瞎了。母后自哭壞眼睛後,瞳孔中便常年蒙着一層灰白泛藍的翳, 只有晴好天的正午,日頭最盛的那一個多時辰,翳纔會稍稍消散稍許,讓她得以短暫視物。但蕭珺這雙眼看起來和平日沒甚麼兩樣, 漆黑瞳孔, 蒙着水潤靈動的光,不像是壞了。那是裝的?可他想不明白在他跟前裝瞎有甚麼用, 他又不在乎他看不得見。

他忽眉頭一挑, 眼中閃過戲謔:眼前人突然被橫在地上的“屍身”絆倒在地, 隨後便像是陷進泥沼裏似的,嘗試好幾回都爬不起來,像擱淺的魚, 或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比逼宮那日見到的他還要不堪。

這麼個極其要臉的人,便是做戲也不會做到這份上吧?蕭凌晏於是心想,他這對總愛瞪人的眼許是真得了報應,瞎了個徹底。

蕭珺在地上摸索着,像是想探明把他絆倒的東西是甚麼。摸到屍身的手掌時,他突兀僵住了, 顯然,他發現絆倒自己的不是甚麼石頭木塊,而是一個橫躺着的人。

蕭凌晏不自覺屏住呼吸,盯着他緩緩探向“屍身”面龐的手。

蕭珺的手停在掌下冰冷麪孔上,指尖發顫。

這是他朝思暮想的臉,是他念念掛懷的人,他總是懷着罪惡,又戀戀不捨地暗暗望着他,他的形容相貌多年前便已深刻他心上,隨着人慢慢長開又逐漸豐滿細枝末節,眉眼的每一寸,骨相的每一分,他都一清二楚。縱瞧不見,他也摸得出來。

他恍惚着摩挲着他的臉,怎麼變得這麼冷?爲甚麼一直睜着眼,指尖拂過時,連睫毛都不動?爲何脣也這麼涼,沒有活人的吐息?之前都還好好的,爲何突然就……是這身軀裏頭的魂靈徹底厭了他,已舍他而去了嗎?

“你可是怪我弄髒了你?”他慌了神,喋喋道歉:“對不起,是我沒守好你的身軀,讓它……沾染穢事,再也不會有下次了……你別不理我,起碼讓我知道你還在……”

他的懇求逐漸語無倫次,若對方已選擇一去不回,他守着惡咒有何意義?他不求別的,讓他知道自己還有用便已足夠,長久以來,他像一株寄生在蕭凌晏身上的青藤,不見光,只盤踞在陰處,無形隱祕而纏繞着他,因他而活,爲他而生,但這具冰冷的,屍體一般的身軀還是不理他,也或許是已早早離去,再不聽不見他的廢話。

身軀裏的咒發覺宿主心防崩潰,頓時似嗅到腥味的蠅蟲,興奮瘋狂地大快朵頤,他不覺痛,罪惡,歉意,恐懼,他已完全成了淪爲這三者的容器,變得更加污穢,懦弱,無用。滿溢的欠愧從他眼眶裏湧了出來。世上應沒有比他更不稱職的兄長了。

旁觀良久的蕭凌晏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留影珠。這人平時哪這麼低聲下氣給他道過歉吶?更別說這麼哭着求他搭理他了,平日裏可是巴不得永遠見不着他似的。

他承認自己的確是看爽了,也聽爽了。他着實沒想到一具屍身能激起他這麼大反應,就算是做戲也夠他囂張好一陣的,如此千載難逢,他自是要換着角度用留影珠記下,以便日後翻舊賬時用以嘲諷,或是閒來無事時逐段品鑑欣賞。

蕭珺忽舉掌擊向胸口,蕭凌晏面色一變,伸手欲攔,卻見其鎖骨處金芒一閃,這條胳膊便僵在半空,距胸膛僅幾厘寸之距。

是那玄金鎖生了效,鎖住了他的動作。他用力掙了掙,金光閃爍得愈發急促,他的胳膊不受控制地緩緩垂落,束縛在身前。

蕭凌晏難以置信望着他。換是前幾日,哪怕只是前幾個時辰的他,斷不會料到這人竟是會爲他的“死”痛苦失意到自戕,哭還能說是做戲,方纔那一下若不是玄金鎖生效,真落實了,可是會當場斃命。

他到底是……蕭凌晏眸光微動,他在他這兒原真的有這麼重的分量嗎?他還以爲都是裝給他看的。前世恨他恨得要取他性命,今生居然在乎他到捨身追隨?

他輕咳兩聲,淡淡道:“給誰哭墳呢?”他的語氣刻意放輕,一副漫不經心,漠然平靜的態度,可不瞎的都看得出他此時有多得意。也不知是雪光的反射,還是他心頭鬆動稍許的恨意,他總陰沉沉的面色此時亮堂了幾分,眼裏甚至有了絲縷笑意。

雖他仍不打算輕易原諒他,也發誓過絕不會再對他動情,但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感覺還是讓他這被仇恨泡得又毒又冷的心變得有些暖洋洋的。或許以後可以稍稍輕些,偶爾讓他爽爽也不是不行。他想。

蕭珺像沒聽見似的,仍在同體內的鎖抗衡,整條胳膊連帶着肩都在顫,成串的淚稀里嘩啦地順着面頰抖落在衣襟上,由透明染了淡淡的粉,是混進了眼下湧出的血。

蕭凌晏心一突,他不會耳朵也不好使了吧?果不其然,說甚麼都毫無反應,非得湊近了,對着他耳畔大聲嚷嚷:“哭個屁,我還沒死!”這人才渾身一僵,終是有了反應,扭頭朝他“看“了過來。

他眼中將墜未墜的血淚仍在打轉,稍一眨,便順着臉頰淌下,面上登時又多了一條淺粉色的淚痕。

蕭凌晏嫌惡地嘖了一聲:“哭得真難看。”他伸手粗魯地給他抹淚,卻反將他的臉弄得花做一團,手上血污無處擦拭,剛要往人身上蹭,他忽反應過來,他現在已恢復龍身,有法力了啊!

他指尖微動,抹去污痕。

蕭珺霎時如夢初醒:如此陰冷邪惡的術法波動……是那條惡龍!他忽明悟了一切。都是因爲它。

蕭凌晏見他突然撲上來,還道他是要摟着他嚎啕大哭,傾述衷腸的,不成想人雖摟住了他,埋進他腰間的卻不是帶淚的臉,而是尖利的牙。

他一把鉗住他的腕,猛地將人扯了出來,心頭剛萌芽的觸動霎時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目光冰冷:“找死?”

“畜生!”蕭珺一把甩開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玄金鎖只能攔住他自殘,卻鎖不住他的攻擊,手筋斷裂的手握不了拳,拿不住刀,便用掌,用牙,用站都站不穩的腿腳。

蕭凌晏從未見他如此癲狂無狀,像是要拼個玉石俱焚,同歸於盡,但這具殘敗的身軀卻承不住他的瘋狂,沒幾下便又跪倒在地,哇地往外嘔了一地的血,眼眶裏滴答滴答的粉色淚液終成猩紅,在人蒼白的臉上畫出一道道血線。即便如此,他依舊執拗地來摟他的腿,狠狠咬他:“去死!”

“你發甚麼瘋?”蕭凌晏面色不虞,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他此時動動手指都能叫其灰飛煙滅,可眼前刺目猩紅灼得他哪哪都不爽利。他邊應付對方毫無威力的攻擊,邊心煩意亂地想這人到底甚麼毛病?他的傷根本不至於此,爲何會反應如此駭人?

他隨手輸了幾道法力,將他裏裏外外的傷抹了個乾淨,可他的七竅還是在止不住地淌血。

“恨我爲何不衝我來,他何曾得罪過你?爲何,爲何你要這麼……奪了他的身體,又要了他的命……”蕭珺脫力靠在他身上,方纔被憎恨支撐着的瘋狂像是燃盡了這捆乾柴末端的最後幾根枝杈,他的聲音愈來愈低,身下的血卻愈來愈多,染透白雪,又接着湧入地裂下沸騰的岩漿。

“……”蕭凌晏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這人居然真的一直覺得他和“蕭凌晏”是兩個人,是他奪了“蕭凌晏”的舍,也是他殺了“蕭凌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