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焚燒 “你只有這麼點麼能耐?” (1/2)
第24章 焚燒 “你只有這麼點麼能耐?”
蕭珺的身軀莫名開始變得滾燙, 蕭凌晏懷裏像被強塞了一團熱炭,或是即將炸裂的火爐。此人平日微涼的脣舌此時同樣熱得驚人,得虧他是個能把岩漿當水喝的,否則絕對要被燙掉一層皮。
如此駭人的升溫, 距蕭珺突然撲上來吻他僅僅過了幾息功夫, 他甚至能隔着皮肉骨骼聽見對方胸腔裏劇烈的鼓動聲, 砰砰砰,快得駭人, 如急促的鼓點,亦似竈臺上沸騰的煮鍋。
若說是被他喂進去的龍血弄得“欲口火焚身”,這情狀未免也太過於誇張了些,他從未見過哪個情動的人真的熱到快要燒起來。人的身軀, 如何能燙成這樣?
蕭凌晏心覺異樣, 不得不強行將人拽開,可對方依舊是不給他任何問詢的機會, 又瘋魔了似的貼了上來。
蕭凌晏剛尋回幾分的理智瞬間又如脫繮之馬, 直奔無底懸崖。他掐着人的下巴將他推開, 一把拽起他凌亂的領:“你就這麼等不及?”
蕭珺掀起眼簾,迎向他陰鷙卻炙滾的目光。
蕭凌晏這才發覺,這人做着極盡撩撥之事, 眼裏卻依舊滿是憎恨殺意, 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中映出他被情慾與憤怒燒得發紅的眸。
“你不敢?”蕭珺冷冷道,眼睛分明瞧不見東西,卻寒芒銳利。
蕭凌晏終忍無可忍,猛地掀翻了他:“我可是給過你活路了!”
話是如此,方纔見他爲他那“屍身”傷心欲絕,他到底還是手下留了情, 一直低頭看着蕭珺的臉,心想他若是痛得難受便先就此打住,可出乎預料,他面上沒有隱忍的痛苦,亦無難抑的快活,古井無波,身軀本能地哆嗦着,神情卻冷漠得似旁觀客,唯眼中憎恨被湧出的淚液沖淡些許,叫人品出些可憐來,但這分明又是他自討的。
見蕭凌晏久不動彈,他抿了抿脣,眼神愈發兇戾躁鬱:“你只有這麼點能耐?”
蕭凌晏臉一黑,他顧着他這殘廢身子才這麼忍着,不成想這人竟是如此不知死活:“你是不是真想死在這兒?”
他不再忍耐,突如其來的發難令蕭珺遽然蜷起身子,好半晌才緩緩攤開。他擡起發顫的指尖,落在自己腰肋下的薄薄凹陷上:“嗯……這裏……”
蕭凌晏如他所求,他難耐地仰起頸,喉結急促滾動,眉頭緊蹙,似乎有點想吐,蕭凌晏俯身去吻他的頸側微微鼓起的青紫血管,又沿着陡峭頸線往上去噙他的脣。
他卻立馬偏過臉,埋進雪中,烏黑的長髮被冰冷雪水潤溼,鋪開在雪地間,又海草般纏裹着獻祭般朝施暴者鋪展的身軀。蕭凌晏的視野中只餘三色,耀目雪白,凝稠烏黑,與四處可見的斑斑點點的紅。
他不滿蕭珺閃躲,居高臨下伸手將人扳了回來,拇指重重撫過他的脣:“躲我?你是不是又想喫點別的東西?”
蕭珺眸光一戾,記起幾日前被強迫吞下的污穢,他甚至慶幸自己此時瞧不見,他覺這畜生八成又用着他弟弟的臉。
蕭凌晏脣角一勾,咬住他抿成一條線的下脣,齒縫間泄出幾句含糊呢喃:“剛纔不是挺會親嗎?快活了便翻臉不認人?”
“……”蕭珺不語,面無表情地放任他的舌探入口中交纏,搭在腹上的指尖飛快掠過暗芒。
蕭凌晏突然一頓,他覺似乎有甚麼東西碎了,懷中人高熱不退的體溫開始疾劇攀升,胸腔內本就急促的心跳砰砰砰砰快至極點,又忽啪的一聲,接着,一切動靜都停了下來。
蕭珺生生吞下衝至喉間的慘叫,榨乾渾身氣力纏緊對方,再忍一會兒,只要這畜生再留片刻,他便……便能將體內惡咒轉至它身上,咒它不得好死,痛苦而終。
承載惡咒,需得人軀,但妖也並非就能永生不受惡咒侵擾,只是讓妖染上咒的法子極度苛刻,要同中咒者交合,且要弄碎寄居在中咒者丹田內的咒根,當然,這意味着中咒者的丹田也會同時崩壞;相比之下,人身承咒,與中咒者脣齒相纏便夠,溫和得多。故而他三年前纔會求那不祥存在將他變作人軀,以便從中了咒的弟弟身上轉移咒力。他無論如何都對人用不出第一種法子。
可即便他那般小心翼翼,人還是離他而去了,甚至比他預言得更早。他不知是他的干預改變了預言,還是這畜生乃命外變量,事到如今,他也沒那個心力追究,左右該死的兩個人都在這兒了,誰都別想逃。
他知這無間斷折磨他的咒,也會一視同仁地讓這條惡龍痛苦。
咒自得了龍血後便愈發瘋狂,將他的軀體蠶食殆盡,逼至自焚邊緣,如今咒根破碎,它便更無顧忌,爭先恐後纏上新宿主的同時,也不忘回頭丟下一把火,徹底點燃舊宿主。
蕭凌晏頭皮一炸,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令他瞬間面目扭曲,激烈的攻勢不由爲之一緩。
蕭珺喉中溢出陰冷的笑,蒼白的臉因扭曲的憎怨而顯得鬼氣森森,他笑得越發失控,淬了毒般的低沉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你完了。”
“你做了甚麼!”蕭凌晏憤怒的將人提了起來,厲聲質問。
這種詭異而無由來的劇痛他前世少年時也曾經歷過,非得烈性的藥材,方能壓住那等難以言喻的痛,甚至同種藥材用久後還會生出抵抗,再無效果,只得換更烈的。
彼時他在那鳥窩裏受盡冷眼,想用藥材,只能偷偷摸摸去庫房盜,好不容易弄出來一些,兩三回後便失了效,只能每日強忍劇痛,等下次再找機會潛入庫房。
那日子,苦得實在是不堪回首。直至一次偶然,他發掘了躁蟲胚的止痛奇效,自此便離不開它,即便某次昏迷醒來後劇痛離奇消失,他也依舊對這東西欲罷不能。
他知凡人口中也有類似的成癮物,喚作五石散,可躁蟲胚和它不同,它止的雖是身軀的痛,癮越像刻入魂魄裏,即便他到了這一世,一度忘卻前世塵,在北疆宮殿的藥櫃裏頭翻出那小瓶躁蟲胚時,還是立馬又上了癮。
比起這詭異劇痛,上癮實在算不得甚麼,但他隨身攜帶的藥瓶在岩漿裏燒化了,便是想用其止痛,也無計可施。
許是從他憤怒的吼聲中聽出他的痛苦,蕭珺面上笑意漸斂,淡淡道:“既然你非得仿他,那他命中註定要遭的劫,你也替他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