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石雕 “這可是你的新身體,喜歡嗎?” (1/2)
第27章 石雕 “這可是你的新身體,喜歡嗎?”
他望着眼前這張叫他憎恨, 又引他愛慕的臉,一面覺得他即使氣得面色扭曲都俊美至極,一面又覺這壞種就算笑也眼角眉梢透着邪氣。
大抵是那力量對他的影響已深入靈魂吧。
他別過眼:“罷了,不指望你想通, 別纏着我便成。”
蕭凌晏黑了臉:“你既聲稱有東西在暗中操縱你, 那你又怎知你此時念頭不是爲人所控?”
“我不在乎。”蕭珺緩緩躺下, 將自己埋在無盡光點中,“你好自爲之便是。”
蕭凌晏極度不快, 雖不信,但他的話依舊在他心頭留下根刺,愈掙扎,愈往肉裏扎。他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不在乎?好自爲之?
他忽脣角一彎, 扯出抹詭異的笑:“是麼?我看你話說得太早。”
他目光掃過庭院中的亂石, 挑挑揀揀,從花圃尋至池塘, 最後撿起一塊玉白的卵石, 輕輕掂了掂:“如此圓潤, 想來是遭千人踩,萬人踏,就這塊了。”
他瞥了眼珠中默不作聲的蕭珺, “你何不猜猜, 我要用這卵石做甚麼?”
蕭珺未搭腔,只靜靜盯着眼前叢叢光點,並不理會他,儼然完全不在意他還有甚麼後手、還會如何折磨他。
正如他所言,他不在乎。
蕭凌晏的脣又繃成一條直線,目光灼灼瞪向他的背影。直到他已回了寢殿, 在案前落座,這人也不曾回頭。
他將珠子重重擱在案上,裏頭的光點和魂魄齊齊劇震,蕭珺慢騰騰挪了挪身,換回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着,仍不開口。
他想把人扳過來,用力握着他的肩,直勾勾盯着他的眼,質問他何來的膽子晾着他,給他甩臉色?可惜他的手探不進珠子裏,唯一能望進去的目光亦被這人無視。
他惱火地撥着珠子換了個面,但蕭珺立馬跟着翻了個身,繼續背朝着他。
他又撥,他便又躲。如此幾遭後,魂魄終於不耐煩地坐起身來,盯着他冷冷開腔:“你以爲你還是三歲小兒?兩世加和千歲有餘,你早不是稚童了,就沒點正事可做?既非要投胎至帝王家,非爭這個王位,那便好好做你的皇帝,成日沉湎舊事,不理朝政,你當江山社稷皆乃兒戲?”
“江山社稷?”蕭凌晏像是聽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你前世是隻鳥,今生是柄爛木劍,人族所謂江山,同你有何干系?輪得到你操心?”
蕭珺面無表情:“今年落雨頻繁,南域想必又會遭水患,不早預防,屆時死傷無數,皆是你這昏君之誤。”
蕭凌晏摩挲着掌中卵石,聞言哂笑:“你何時在乎起凡人死活了?”
“澇區慘狀傳入京中,母后定會怨你。她壽數無多了吧,你難道要讓她鬱鬱而終?”蕭珺輕描淡寫,“你兩世加起來,可也就只有這一個娘。”
“這用不着你說三道四,”蕭凌晏指尖聚起鋒銳金戈之氣,堅硬光滑的石塊便在他手中一點一點變了模樣,他對着石頭輕輕吹氣,紛揚的石屑散去,掌中石塊的上端便多了張臉,下方的身軀被他刻意多雕了些不該長的東西。他將石塊豎在桌前,正對着珠中魂魄的臉,“你瞧瞧,像誰?”
眼前這張同他手裏卵石上一模一樣的面孔唰的陰沉了臉色:“你要做甚麼?”
蕭凌晏登時樂了:“喲,這不挺在乎嗎?”
蕭珺一拳砸在珠壁上,眼冒兇光:“馬上給我毀了。”
“呵,那不成。”蕭凌晏眯起眼睛,幽幽道:“這可是你的新身體。”他得意撫過自己的傑作,“刻意爲你加的,喜歡麼?”
看着魂魄殺人般的目光,蕭凌晏拍案大笑:“你喫不下我,便幫你多加一張嘴,這可是爲了你好,怎的還不領情?”
他舉着石雕,慢條斯理湊近他。蕭珺蹭地站起身,飛快後退:“滾!”
蕭凌晏撥了撥案上的珠子,裏頭的魂魄被晃得暈頭轉向,“繼續躲啊,怎麼不動了?”這石雕其實還得煉製幾日才能用做魂魄的容器,但不妨礙他提早欣賞這人震怒憤恨的臉。
“你,你這個……”蕭珺挖空心思想尋一個比“畜生”更髒更狠的詞拋在這人身上,蕭凌晏截過話頭自個兒補全了:“畜生?歹人?還是殺千刀的?罵,儘管罵,反正我都會在你這張新嘴裏討回來。”
他取了些龍血,又吩咐宮人備了幾味藥材,同石雕一齊丟進爐鼎中,架在龍火燃起的竈臺上,咕嘟嘟地燉,每煮十二個時辰便將那小石雕取出來,擱院子裏頭,頂着日頭曝曬六個時辰,如此三輪便夠。
蕭珺看着那不雅之物頂着他的面孔光天化日下招搖現世,恨不能即刻魂飛魄散,蕭凌晏見狀更得意萬分,當着人面從窗臺上拿起小石雕把玩,嘴裏念着葷話刺激他:“又不是沒幕天席地弄過,勾引我時不知羞,這會兒倒要臉了?”
“我當年就該將你的魂魄一起除了的。”蕭珺怒目切齒,蕭凌晏輕撫石雕的面:“往後可不能再這麼瞪着我,不然我現在便挖了你的眼睛。”
“你乾脆把它腦袋也擰了。”蕭珺巴不得如此,“碎屍萬段最好不過。”
“那我如何捨得?”蕭凌晏將石雕放回鼎中,煮上最後一輪,“這具身體還沒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