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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牽手 “跟緊我。別走丟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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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牽手 “跟緊我。別走丟了。”

穿堂而過的夜風呼嘯, 搖曳供臺前的燭火,交疊的人影被爍動燭光下扭曲了形狀,投落牆面,擁擠在無數靈牌靜默的長影中。

“真熱……”青年低低喟嘆一聲。他俯身咬着身下人的頸, 呼出的酒氣灼紅了齒間皮肉, “怎麼還在燒?又沒服藥?”

對方咬牙不吭聲, 被緊緊攥着的腕在他掌中徒勞掙扎,通紅的眼死死瞪着他, 眸中盈滿的液滴卻在劇烈顛簸中順着面頰成串沒入鬢髮,瞧着叫人火大,卻又有些可憐似的。青年嘲諷勾脣,扣在人腕間的指頭上移了些許, 撫去其指尖破損:“藥不喝, 傷不養,連覺也不睡, 成日雕這些個破木頭, 又把手弄成這樣, ”他眸中閃過又恨又妒的幽光,“就爲了這麼羣該死的東西?”

聞言,眼前這對近乎泣血的眼中登時殺意更盛:“我要……殺了你……”

“殺了我?”青年冷笑:“憑你?經脈盡斷的廢人, 有何本事殺人?”

他越說越氣, 染着醉意的聲音又沉又啞,“明明是他們害我在先,設計要取我的命,抽乾我的血,拿我的魂魄祭煉,我只不過快他們一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天經地義的事,你憑甚麼怨?無能衝動害得你經脈寸斷的不是我,反而是我救了你這條賤命,費盡心思養你這殘破身子,你倒好,爲這羣拖累你的廢物弔喪,而我兩度重傷垂死,卻不見你爲我掉半滴淚,如今更是想殺了我?呵,好毒的心!”

他說得真情實感,可這人卻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淚意未消的眸中浮起諷笑:“你死不死,傷不傷,同我何干?你這等孤家寡人,死也無人收屍,無人在乎!”

青年眯起眼睛,忽從地上把人拽了起來,掐着腰猛地摁在臺上,大袖一掃,供臺上密密麻麻的靈牌便噼裏啪啦地紛紛砸在牆上,斷成數截。

“你!”他勃然大怒:“你就不怕報應!”

“報應?活着鬥不過我,死了就能翻天?有本事就出來同我見上一見。”青年輕而易舉地壓下對方的憤然攻擊,不由分說扣住人後頸又送了進去,急重粗暴,供臺邊緣搖搖欲墜的最後幾塊木牌也被撞掉了下去。

他俯身湊在人耳畔冷聲威脅:“不準給他們弔喪祭拜,否則,我見一次砸一次。”

“……”

“也不準爲他們哭喪,哭一回我弄你一回。”他蠻橫吻去人面上淚痕,但這對眼裏漫出的淚如何都擦不乾淨,溼淋淋地澆在他的心上,卻撲不滅怒欲之火,反如滾油,催火更烈。

他逐漸失控,這副被連日高燒和極致悲慟熬幹了氣血體力的身軀終是不堪重負,口中咒罵聲愈來愈低,直至再聽不見,在他的禁錮中昏睡過去。

蕭凌晏望着浸在月光下的前世身影,他不覺自己做錯了甚麼,人要犯我,我必犯人,斬草除根何錯之有?

非要說哪兒不大對,大抵是他不該在這簡陋靈堂裏頭打砸淫掠,大放厥詞,說甚麼“有本事就出來同我見上一見”……前世的他剛叫囂這句話,地上無數靈牌碎片中便緩緩浮現道道怨氣沖天的陰影,包圍了站在此處的,今生的他。

它們的身後,一尊怪異銅像緩緩現身。

銅像頭懸利刃,刃尖朝下;手舉尖刀,刀口向上;寒鋒相對。前者爲與蕭珺母子相稱的那柄劍,後者則是入鏡前扎進他胸口的那把刀,刀刃猶帶血氣,猩紅順着銅像舉刀的手滴落,滴答滴答沒入它足下踏着的青蓮之中。

蕭凌晏揚眉,這一世的他五歲那年,曾被刺客綁走帶去一詭異山洞,裏頭那羣人供的正是這尊像。當年他們抽刀要取他的血,他逃至銅像頂端,卻不料那柄劍正在此守株待兔,是蕭珺忽然現身救下了他。這樁事他記了許多年,卻未曾同前世的仇怨聯繫到一塊兒。

他環顧四周,似笑非笑:“一切都是你們的手筆?跨越兩世,找我尋仇來了?”

陰影們默立不語,冷冷盯着他。

“你居然能追來此處。”爲首那人朝他走近幾步,聲色古怪,不辨男女:“也好。既來了,便永遠留下吧。”銅像緊闔的雙眸睜開,血光瞬間撕開靈堂內的昏黑,染紅了窗外圓月。

蕭凌晏看不出他這是何等招數,並非術式,亦非陣法,似乎融入了天地規則,如水往低處,日從東昇般自然而然,避無可避。

他心覺危險,搶先出手,陰影們卻避也不避,伴着周遭景像一同消散作霧,沒入身後的銅像。四周猩紅血光由是愈發濃稠,將蕭凌晏籠罩其中。

可就在這瞬間,詭異寒凍再次從蕭凌晏心尖漫開,他的胸口往外射出一道寒芒,銅像遽然闔眼,血光流水般褪去。

銅像中傳出尖利的不甘嘶叫:“爲何阻攔!”

“既已讓我取他心頭血,何必再趕盡殺絕。”

蕭凌晏微怔,這聲音極輕,卻離他很近,他瞬間辨了出來,是蕭珺。

可他環顧四周,卻並未瞧見聲源,“你躲在何處?出來……”

銅像內突然拔高的尖嘯打斷他的質問:“你!不過一時沒盯着你,你竟把那些人也放了!”

“龍血已足以激活儀式,”蕭珺的聲音繼續道:“拘那些凡人在此不過是徒增殺孽。”

“殺孽?你可知我們是爲了你才……”

“我知。但我已……”蕭珺嘆氣:“走吧,儀式已成。你們自由了。”

話音剛落,銅像腳下踏着的青蓮忽現幽光,層層疊疊地往外展大數倍,又緩緩朝中合攏,將銅像收入花苞之中,連帶着其未盡之言,也一齊被花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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