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牽手 “跟緊我。別走丟了。” (2/2)
眼看花苞即將徹底收攏,兩隻蒼白的手忽從中探出,撕開交疊的花瓣。
蕭凌晏一瞬不瞬盯着眼前這道突然從花苞中躍出的人影,不是蕭珺又是誰呢?
他上前幾步:“你方纔所言……”
話音未落,對方忽甩來一掌,力道極重。蕭凌晏猝不及防,被颳了個正着,麪皮火辣辣的疼,眼前直冒金星。
蕭凌晏面色登時黑如鍋底,一把截住這人甩來的第二個巴掌,不等他開口,對方猛地掙脫控制,掌心滑出長劍,刺向他的面門。
“受死!”蕭珺面無表情,目光陰冷,那不知源頭的同屬於他的聲音卻輕聲道:“還不躲開?。”
同一人的聲音交疊在一塊兒,一高一低,聽得蕭凌晏一臉困惑。
他試圖理解。
理解不了。
難不成還能有兩個他?
蕭珺的攻擊很快又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持劍的手在半空抖動,動作失了章法,開始胡亂劈砍。
蕭凌晏這會兒留了心眼,仔細觀察了一陣,終發覺端倪——與其說是蕭珺在揮劍,不如說是劍,或者其他甚麼東西在拖着他不斷攻擊,而與此同時,他也正與之抗衡,試圖奪回身體主權,故而動作才顯得如此喫力。
他心道不好,被搶了身體倒罷,魂魄可千萬別……他當即往人體內送入一股靈氣,順着經脈湧向其胸口,那枚承載蕭珺魂魄的珠子應在此處充作心臟。
可這裏哪瞧得見甚麼珠子:他的胸膛里居然結了一枚紫色的蝶蛹,填滿整塊區域。
蛹遇上龍氣,瘋狂收縮,這纔將那枚被它擠在角落的珠子暴露在蕭凌晏“視野”當中。珠子只餘一半,且黯淡無光,這意味着寄身於藏在珠中的魂魄亦受損嚴重……果不其然,細瞧之下,亦是三魂沒了兩,七魄只餘半。
蕭凌晏怒從心起,這蝶蛹他可不陌生,蕭珺養那隻該死的蝴蝶是從毛蟲喂起的,直至結蛹,成蝶,每一步他都從旁瞧見過。
這人是爲了養這東西纔將自己的魂魄弄這這樣?爲了這該死的蟲做到這份上?就算能補,這得補到猴年馬月?
他心裏頭酸得難受,驅使着龍氣要將這蝶蛹撕成碎片,珠子卻強硬擋在它前頭。
蕭珺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出去。”
蕭凌晏氣急敗壞:“我費時費力煉出這麼一具軀殼,你竟然給那條該死的蟲用?用也罷了,魂魄也弄成這樣?他同你究竟是有甚麼情甚麼義,你對他就這麼大方無私?”
“他?徐辰?”蕭珺頓了頓,道:“同他有何干系?”
“呵,與他無關?”蕭凌晏冷笑一聲,不由分說地將繭撕成齏粉,“我煉的身軀,我說給誰用誰才能用!”
他以爲弄死了這蟲,蕭珺會又同他發瘋,但他只是沉默片刻,便平靜道:“也罷。先出去吧。跟我來。”
他牽過蕭凌晏的胳膊:“跟緊我。此間稍錯一步便可能萬劫不復,別走丟了。”
蕭凌晏一愣,眸中戾氣因他出乎人意料的平和淡去不少,緊皺的眉頭微松,下意識順着他的動作跟他往前。
他說不上清心頭這股莫名滋味是何,反正同憤怒憎恨不一樣,不是那種燒得心窩灼痛,或割得骨頭髮疼的,與之相反,像往胸膛裏填了一大捧鵝絨,熱熱的,癢癢的。
他抽出胳膊,反手握住對方的手掌。蕭珺僵了僵,卻沒有掙扎,任他換了這個更親密的姿勢牽着。
他於是又用拇指輕輕摩挲着人凸起的腕骨:“腫了。”
好像是他掐的。不過他覺得這怪不得他,是那隻蛹操縱這副身體同他打鬥時被他傷的,四捨五入是那隻蝴蝶傷的他。
蕭珺垂眸掃了一眼,沒接話。
蕭凌晏忍不住又問:“那串珠子呢?你自己取不出來吧?是不是……”他不由將掌中腕骨握得更緊,咬牙切齒,“他控制你身體時,從你……”
蕭珺瞬間黑了臉:“再廢話你就自己死在這兒吧。”
蕭凌晏抿了抿脣,扣住他的肩將人轉了過來,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他的眼:“到底有沒有?”
蕭珺抽出手,冷笑:“你以爲誰都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