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中 “不敢動手?還是捨不得?” (1/2)
第33章 水中 “不敢動手?還是捨不得?”
“你給我說清楚。”蕭凌晏伸手拽回他的胳膊, “你胸口那蛹,你的魂魄,還有那銅像,到底怎麼回事?”
“你該走了。”蕭凌晏垂眼望着腳下, 須臾之後, 那處地面憑空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 柔和幽光通過縫隙灑落他面上,空洞眼中蒙上柔光, 但光轉瞬即逝,他的神情於是又恢復漠然,“出口只能維持一柱香,下去吧。”
蕭凌晏看也不看那道縫, 牢牢圈緊掌中細瘦的腕, 咬字極重:“回答我。”
“我的事輪不着你管。”蕭珺反手推他,“滾。我不想再見你。”
“輪不着?”蕭凌晏火冒三丈, 死活不肯放手, “若非我撈回你的魂, 你早魂飛魄散了。我不管你,不爲你煉製身軀,你還能站在這兒, 用這副模樣給我甩臉色?”
“也對。都還你。”
他突然舉刀扎向胸口, 動作突兀乾脆,力道又大,蕭凌晏一時不查,反應過來時已下意識用手掌握住了刀身,在對方心口前幾寸處僵持。
“說你兩句你就發瘋?”蕭凌晏恨不得給人迎頭澆盆冰水,讓他清醒點。他想不通融進這副軀殼裏的玄金鎖爲何不起作用, 沒能鎖住其自殘之舉,但凡他反應慢點兒,這柄刀定已將這人胸膛裏的珠子一起搗碎。
此刀與那銅像上擎着的是同一把,與被他打落在地的劍一樣,皆是那銅像一部分,材質特殊,居然能幾度傷了他刀槍不入的龍軀,他這般用力地握,也不見碎,反割得他掌心生疼,鮮血噴湧。
他眉頭擰成深結,眼底鬱色翻騰:“鬆手。”
蕭珺眸中浮起厭煩:“死活都不如你意,你到底要胡攪蠻纏到何時?”
“我胡攪蠻纏?”蕭凌晏他譏諷勾脣,“要論胡攪蠻纏,誰比得過你?成日尋死覓活的,這種戲碼你沒玩膩我都看膩了。若真想死,怎麼不早動手,非當着我面鬧這一出?不就是仗着我喜…”
他猝然閉嘴,憤憤陳詞戛然而止。
仗着我還喜歡你?這種蠢話他怎麼說出口的?他早把餘情斬乾淨了,對這人不過是……不過是……他想要捋清,但如何都想不清楚,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何險些脫口而出這種蠢話。看着蕭珺面無表情,漠不關心的臉,他更覺如鯁在喉。這人明明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爲何能如此無動於衷?
他冷着臉,生硬地改了口:“你以爲我在乎你是死是活?生死簿上空無一物,人間也不見人影,是你同你那些同族做的吧?跟我回去,把你們捅的婁子收拾乾淨了,來龍去脈也給我交代清楚,到時你要死還是要活,我絕不管你。”
“那些凡人已回去了。”蕭珺瞥他一眼:“至於其他,”他眸中掠過恨意,“我憑甚麼告訴你。我甚麼都不欠你。”
“不欠我?!你……”蕭凌晏下意識便要反駁,他想說你欠我諸多,可真算起來,他自己亦是債臺高築,分不清誰欠誰更多。
蕭珺垂眸:“既然話已至此,那我把一切說清楚。我這人貪生怕死,用盡手段都想多活幾年,但只要你在我眼前,只要你還糾纏不放,那我寧願魂飛魄散。還是那句話,你要麼別來纏我,要麼直接殺了我。”
蕭凌晏額角暴起青筋:“就那麼恨我?好,好,那我給你機會,”他攥着蕭珺的腕,逼着他掌中刀鋒往自己的眉心送,“反正都殺過我一回了,再來一次想必也輕車熟路了吧?”
蕭珺眸光閃了閃,強行將手抽了回來:“夠了。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滾出去。”
“給你機會,怎麼不用?”蕭凌晏步步逼近,咄咄逼人,“不敢?還是捨不得?”
他逼得極近,烏黑入鬢的眉壓低,暗金眸中寒芒爍動,寫滿戾氣,似要將獵物撕碎,吞喫入腹。拾回龍軀後,他的身量更比對方高大一圈,投下的陰影壓迫感極強。
蕭珺後退兩步:“殺你,不過是又多一筆賬。不合算。”
“爲何不敢看我?”蕭凌晏充耳不聞,忽然伸手,用力掐着人下頜,逼其擡臉看他,拇指重重碾過他緊抿着的脣,“你明明對我還有情,爲何不承認?”
蕭珺掙脫不開,被迫仰臉,皺眉望着他:“少自作多……”
蕭凌晏一句反駁都不想聽,徑直咬上這兩片出言不遜的薄脣,另一隻手臂往下緊緊勒着懷中腰身,指尖靈活挑開繫帶,順着腰線往裏探,隔着衣物摩挲。
他知蕭珺腰極怕癢,輕撫或重掐都會忍不住顫,親吻或舔咬更受不住,往日這般揉捏,應早已軟在他懷裏喘氣,提不起力反抗;但這次他已摸了好一陣,對方的推拒不僅不見減弱,反隨着他的吻觸加深愈發劇烈,趁他不慎,一拳錘在他肋下,同時提膝撞他。
蕭凌晏喫痛,這人絕對用了十成十氣力,他整個人都被迫往後退了一截,不待他站穩,又是擡腿踹來。比拳更重,蕭凌晏又是踉蹌後踏了兩步,踩空瞬間,他猛然記起腳下是那道縫隙,所謂的“出口”。
墜落瞬間,他眼疾手快,一把鉗住蕭珺未來得及收回的腿。蕭珺瞳孔驟縮,當即往回抽腿,卻還是沒能掙開,被帶着拽了下去。
強烈的失重感隨即而來,蕭凌晏眼前天旋地轉,無數色塊飛快更疊,他感覺自己像是突然撞破了甚麼,進入鏡中後消失的龍角再度冒頭,雙腿再化龍軀,緊緊纏裹着與他一起下墜的人。
幾息之後,京郊野林的寒潭之中響起撲通一聲巨響,驚飛林間枝頭打盹的烏鴉,羣鴉黑壓壓地在低空盤旋,呀呀怪叫,喑啞難聞。
兩人下墜的巨大沖擊砸碎了潭面薄冰,水花四濺,岸畔枯草被打溼了大片。須臾之後,一隻溼淋淋的手破水而出,接着是慘白的手臂,陷在枯黃雜草,黝暗泥地裏,細長手指緊緊扣住枯草中的石塊,用力到骨節發白,指尖漲紅,卻只堅持了幾瞬,眨眼功夫,便被水下游過的烏影拽回潭中。
“怎麼,不是想死麼?逃甚麼?”蕭凌晏知青鸞一族不諳水性,蕭珺兩世都因而很是怕水,只敢下至多淹到腰身的浴池,再深一點的,就沒見他下過水了。故而他自兩人落水後便緊緊纏住對方的腰腿,拖着他不讓他浮上水面。
“……”蕭珺似乎想罵他,但一張嘴便嗆了水,咕嘟嘟的氣泡嘩啦啦往上冒,他劇烈咳嗽,卻嗆了更多水,臉瞬間因窒息漲得發紅,開始驚恐地掙扎着要往水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