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污染 “他背叛我，拋棄我……該死。” （1/2）

第58章 污染 “他背叛我，拋棄我……該死。”

瞧不見？蕭凌晏忽托起身側人的手, 舉至陽光下，陽光徑直穿過對方蒼白皮肉，灑在雲舟上，他心頭一震, 低頭看向自己的影, 蕭珺分明就坐在他身邊, 可他的影子身畔，空空如也。

他心頭一跳, 昨夜溫存予他的輕鬆愉悅霎時褪去。他見過轉化成功的案例，那鬼物是有影子的，世人皆也瞧得見它，爲何蕭珺不一樣？是因碎片不完整？可只缺了一塊而已, 影響會有如此之大？

他再無心架着雲舟在天上磨蹭, 馭舟駛得飛快，幾息功夫便降下雲舟, 落於京城偏郊。三兩句打發走一頭霧水的秦協後, 他忍不住拉着人左左右右, 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蕭珺被他拽着轉了幾圈，不禁笑罵：“又這麼大驚小怪作甚”

蕭凌晏猶豫半晌, 問他：“那塊碎片, 你可有感應？”

蕭珺微怔：“嗯？”

“昨夜，那塊碎片割開命弦，擄走鬼物頭顱後去了何處，爲何我四處尋不見它？”蕭凌晏語氣聽來平穩，眉頭卻緊鎖不開，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令他難以維持面上笑意。

那是蕭珺魂魄散去後, 最先回到他身邊的意志碎片，寄身於他的龍珠裏頭，不理會他的問詢，不應答他的祈求，卻在那鬼物妄圖偷襲他時，炸開刺目亮光，爲他擋下一切。它來得最早，卻離開得悄然無息，至今未歸。

他蒐羅過世界的每個縫隙，從角角落落裏尋回數不清的碎片，它們迷茫地飄散各處，由命弦溫柔牽引着，毫不抗拒回到他身邊，織成他摯愛之人，可那一塊，蕭珺這諸多碎片中最爲強大，最爲清醒的一塊，獨獨它人間蒸發，不留半分線索，連帶着那隻聒噪狡猾的鬼物，也沒了影蹤。

它爲何沒回來……或者說，它爲何不回來？

“一塊碎片罷了。”蕭珺伸手撫平他眉間褶皺，語氣溫柔平和：“由碎片化身成人，本就可能有折損消耗，你莫要太擔心了。”

蕭凌晏忽握上他的腕，凝視着他的眼睛：“我想你完整地回來。它究竟去了何處？”

“我……不記得了。”蕭珺愣了愣，揉了揉額角，眸中閃過一瞬迷茫。他對那塊碎片的記憶，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滯，停在它載着那隻頭顱，朝東飛馳的瞬間。

它要飛去哪兒？它飛到了嗎？他毫無印象。它看見了甚麼？碎片們共享的視野內，也獨獨缺了它的。

不……他忽有些喘不過氣，下一瞬，新生的身軀間忽綻開劇痛，彷彿無數鋼弦勒入血肉，在脆弱人骨間無情割鋸，一點點嵌入骨髓，將他的身軀鋸成細密小塊。

他或許不該回憶那些……可後悔已來不及，他的身軀陡然散開，又作滿天碎片，甚至比之前更碎，碾成沙礫了般。碎片們被命弦拉扯着，飄不遠，於是在蕭凌晏跟前痛苦無措地撲簌抖動着，似密佈蛛網之上的垂死細蠛。

蕭凌晏大駭，忙牽動着命弦，將晶瑩細閃的碎片小心聚攏，勉強又拼回人形，可由於他體內另一半力量不斷干擾，碎片遲遲無法匯聚。

他憤怒斥罵那個突然發難的自己：“你又發甚麼瘋！”

興許是憤怒太盛，他這不指望得到回應的發泄，居然有了迴響。

他的心底響起本源冷冰冰的應答：“他既拋棄我，背叛我。何德何能再得身軀。”

“何來拋棄！”蕭凌晏幾乎在心底咆哮：“他人就坐在這兒！你沒長眼睛！”

“他的碎片穿過我界入口，已去往他界。”

他界？蕭凌晏愣了一瞬，旋即火氣不減道：“那又如何？一塊碎片而已，其他的不還在這兒嗎！”

他說着愈發氣急敗壞：“你昨夜分明保證過，從此由我掌控命弦，絕不插手的。”

本源不以爲意：“我就是我。”

“你是你，我是我！少混作一談！”

“不是‘你’，我們都是我。”本源似乎也來了火氣，語氣冷得發寒：“他那塊碎片，已不在這世上！他應了我，說要留下，但他還是背叛了我！他背叛過我無數次，我爲何還要愛他，還要信他！”

蕭凌晏怒極反笑：“你信不信我真想法子和他出去，再不回這爛透了的世界？”

“……”本源不說話了，沉默許久，才道：“他真的愛我？我如何敢這般死心塌地？”

蕭凌晏咬牙切齒，非要跟他分割清楚：“他愛的是我，與你無關，從今往後，你的意識，我的意識，涇渭分明，休再以‘我’渾稱！”

“好。”本源冷笑：“那便稱‘你’。你怎敢篤定他愛你？”

蕭凌晏有種對牛彈琴的惱火感：“他方纔那些話你一點兒沒聽見？”

本源輕蔑地笑：“你知道那是怎麼來的。”

心頭不願承認的隱祕被惡狠狠戳中，蕭凌晏眸光瞬間冷了下來：“閉嘴。”

“你我的命弦牽連着他無數碎片，他想說甚麼，要做甚麼，愛你我還是恨你我，皆在你我一念之間。他對你我溫柔關照，諸多甜言蜜語，又百般承諾保證，皆只是循了你我心意。你心知肚明，何必再自欺欺人，你怕尋回他後，他又離你而去，怕他沒你想象的愛你，所以在他身上束縛無數命弦，要他對你死心塌地，爲你神魂顛倒。你同我有何區別？不照樣是在控制他？甚至比我更過分，我好歹只用了兩根命弦，你可是每塊碎片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