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母親 “兒大不由娘，以後你多管着點他…… （2/3）

……

“喂！醒醒，應我一聲？”

有人在喊他。聲音逐漸變大，愈發清晰，似乎人正離他越來越近，他睜開眼，看見一隻手破水而來，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水下昏暗，看不大清來人的臉，但他認得這股靈力波動，居然是閻君。

閻君將他帶出水面，他剛抹去面上冰水，便被撲鼻而來的淡淡脂粉氣息擁了滿懷，他眯了眯被冰水浸得刺痛的眼，模糊視野才勉強清晰了幾分。來人滿臉擔憂，他的心驟然被攥得生疼，居然是母后。

莫不是是不是在寒潭水裏泡了太久，生了幻覺？他頓覺頭暈目眩，她怎麼會在這兒？

等等，蕭凌晏呢？他慌忙四下打量，溫鴛扳回他的臉，看看他，滿眼的心疼，“你怎麼這麼傻，分明不會水，還先把他往外送。”

蕭珺憂道：“他在哪兒？”

閻君嘆氣：“召我過來幫忙便又昏過去了。寢殿裏躺着呢。”

“寢殿……”蕭珺登時慌了神，“哪個寢殿？”

閻君忙按住他的肩膀：“我的寢殿，我的，別急，人沒事，”他隱晦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那傢伙又不是霸佔過，跟睡自己家一樣。”

“還在發熱嗎？”

“發熱？”閻君怪聲怪氣：“他那皮糙肉厚的，架火上烤都點不着，哪可能發熱？”嘴毒完他才意識到不妥，不敢細看人神情，他忙岔開話題，“你怎麼會帶人發送到這兒來？此地乃幽明隘，北疆與冥府交界地，這冰下乃不凍川，下一路通到黃泉，若非我來，你得飄到甚麼時候？你是名副其實地鬼門關走了一遭，知道不？”

鬼門關？蕭珺這才後知後覺地看向溫鴛，眉頭蹙起：“母后，您怎麼在這兒？”

閻君看了看溫鴛，又是一聲長嘆，正要開口，溫鴛衝他搖搖頭，往蕭珺懷裏塞了個暖爐，又展開厚毯往他身上裹：“凍壞了吧，瞧你，臉都白成紙了。”

她的態度依舊溫和，面上關心溢於言表，瞧着與平常無異，蕭珺卻還是發覺她的異樣，他擡手，虛虛觸了觸她脖頸處一圈猙獰的紅痕，心頭巨震：“母后，您……”

溫鴛一愣，方纔她撲過來太急，竟叫頸上遮住勒痕的披帛滑了下去，她忙手忙腳亂地扯着布料，往頸上遮，蕭珺按住了她的手，眸中浮起哀痛：“誰害了你？”

“……就知瞞不過你。”溫鴛無奈，搖搖頭，“不怪誰，我是自縊身亡的。”

“爲何？”

“說來話長。”溫鴛抽出帕子，擦了擦他面上的冰水，“先回去吧，邊走邊說。你看你，溼透了都，再這麼下去要凍壞了。”

閻君將他同溫鴛帶回了閻君殿，猶豫片刻，他對溫鴛道：“你把握好時辰，若是錯過投胎時辰，可就得一輩子留在地府了，”他苦惱扶額，“那可是幹不完的活。”

溫鴛衝他福了福身，笑盈盈道：“多謝閻君提醒。”

“我公務在身，得先行一步了，”他指指西側偏殿，“他就在那屋躺着，”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向蕭珺，眼中閃過警惕，“看緊他，別讓他再偷我酒喝了！”

蕭珺：“……”

溫鴛：“……”

他走沒影了，溫鴛才搖搖頭，邊同他往西偏殿走，邊輕聲笑道：“雖閻君閣下已同我說了你二人的身世，我還是覺得驚奇，怎的我一凡女子，今生能有幸得你二人承歡膝下。”

蕭珺眸光閃過一縷複雜的光，“能得慈母照拂。應是我有幸纔對。可惜……”他目光又落在她頸上，“我沒能盡到孝道。”

“你放心，沒你想得那麼駭人，”見他神情依舊不好看，溫鴛柔聲安撫，“是我自己覺着這世界古怪，好像我不是我，而是被人擺佈了一樣，我甚至忘了你的名字，忘了我還有個孩子，還擅自爲你兩……”

話到此，她面上浮現一抹不自然，頓了頓，才幽幽道，“珺兒，你同母後說句實話，你同晏兒，是不是還好着呢？”

蕭珺渾身一僵，母后雖甚麼都沒明說，但他卻彷彿聽出了弦外之音：你答應過，不再同我兒廝混，怎的還與他糾纏不清？

他的心瞬間涼得像被丟回那口寒潭裏，幾乎稱得慌亂，忙不疊笨拙解釋：“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溫鴛推開殿門，看看榻，又看看他，自門開後，他的目光便不曾挪動過，一直盯着榻上人，連話都忘了說。都這地步了，哪還用再問。

“咳咳。”她輕咳一聲，“杵門口作甚，那麼遠，哪看得出他還燒不燒？”

蕭珺如夢方醒般眨了眨眼睛，終於也踏進殿內。

他在榻邊坐下，下意識探出手，想摸摸他額頭，見溫鴛也過來了，頓時被火星燙着了似的，忙抽回手，站起身來，語速極快：“應是已退燒了，我先走了。”

他言罷轉身便走，堪稱落荒而逃，溫鴛揚聲叫住他，睜眼說瞎話：“哪兒呢，我看他還燒糊塗着呢。一直嘟囔着要你陪着，你就這麼丟下他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