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青鸞 “你肚子裏有顆蛋。” (1/2)
第73章 青鸞 “你肚子裏有顆蛋。”
蕭凌晏一瞬不瞬盯着懷中不斷消散又重組的意志碎片, 雙眸緩緩睜大。當着他的面,正與他纏綿情濃的人身形驟然如煙霧般散去,再現他臂彎時,已變成了一隻鳥, 窩在他胸膛前沉睡的鳥。
他愣了好會兒纔回過神, 難以置信地在鳥身上來回打量, 青羽華美,觸手寒涼, 比他記憶裏那隻展翅時能遮天蔽日的神鳥小了太多,一隻手便能抱全乎,細長的翎隨着綿長呼吸微微掃動,掠過他胸前赤裸的皮膚, 酥酥癢癢, 尾羽柔軟,比凡鳥的尾長得多, 垂在他胳膊外, 柳條般輕輕晃悠, 尾尖色澤由青轉翠,泛着寶石般的幽藍。
天啊,真的變回本體了, 不是那破木劍, 而是他懷念肖想了好多年的青鸞原身。
“你,你這是……”他幾乎語無倫次,不知這是蕭珺爲了滿足他三個月前的荒唐綺念主動變給他看的,還是快活過頭無意識蛻作了原型……他不由心神盪漾,可一想到人昏過去前腹上那詭異紅紋,他飄飄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該死, 定又是那本源搞的鬼,他才說祂這回安分得出奇,居然沒來橫插一腳,原來是在這兒等着。
他沉入意識層面,一把揪起本源,冷冷質問:“就那麼想要孩子?”
“幹我何事?”本源眼也不擡地打斷他,身周銀光環繞,語氣極度不耐:“我正鏈接兩界,沒空插手你兩間的事。”
“不是你還有誰。”蕭凌晏冷笑:“那日裂隙邊,不是你舉着情蠱說的麼,說讓他有孕,他便不會走,除了你,還有誰有這麼毒的心思。”
本源嗤笑:“是,我的確說過,但不是沒留住麼?怪你這沒用的東西心軟,叫他逮着空隙分成兩半,攜着我的力量逃之夭夭,我要的是他那主體意識爲我懷胎,臣服於我,爲他的錯付出代價,至於你們這兩個次要意識如何糾纏,生千八百個都與我無關。”
蕭凌晏眯起眼睛,盯了祂半晌才嘲諷道:“呵,我還道你何時改了性子,清心寡慾不說,也不來搗亂了,原來是惦記着另一世界的他。”
本源充耳不聞,只理了理被他攥亂的衣領,淡淡道:“別忘了正事。我鏈接好信道前,你那邊的事必須辦好,若又壞了計劃,即便你是我的意識分身,我也不會輕縱你。”
蕭凌晏呵了一聲,寸步不讓:“把你撂下的爛攤子給我收了。”
“我的爛攤子?”本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盜走了本源之力,如今,賜子的本事,可不只有我有。你不想要子嗣,萬一他想呢?”
蕭凌晏一愣,神情陡然變得怪異:“怎麼可能。”
本源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你又不是不知他愛你愛得有多執拗癲狂。”
蕭凌晏僵在原地。一句話,輕而易舉動搖了他。他的意識驀地被推回現實,愣愣看着懷中沉睡的鳥。怎麼可能呢?他知蕭珺多抗拒這個,那日結界內光是得知脈象不對都氣得險些同他打一場,如此要臉的人,豈會主動讓自己身揣他的孩子?
猶豫片刻,他託在鳥腹上的掌摸索着陷入淺白柔軟的腹羽中,這摸摸,那探探,指尖時不時輕輕撓撓,也不知這麼摸能不能摸出蛋來。
須臾後,他的手頓住,顫顫巍巍又觸了觸,才緩緩挪開掌。鳥腹中隱約能摸到一小巧的圓形異物,比起其餘部位的鬆軟,這兒實在叫人無法忽視。糾結良久,他還是決定問問他,他戳了戳鳥喙:“哥,醒醒?”
對方只動了動翎羽,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他於是試探着伸出另一隻手,輕手輕腳地捏起鳥的翅膀提了提,青鸞儼然不喜歡旁人動它的翅膀,昏睡中無意識拍了拍翅,若它還是那隻稍一震翅便能掀起罡風的巨鳥,如此動作,少說也要掀蕭凌晏一跟頭,可它眼下這麼小,翅膀扇在蕭凌晏身上不痛不癢,他由是絲毫不見收斂,不安分的手又摸到了鳥尾上,順着最長的那根尾羽一捋到底,青鸞一個激靈,不安地在他懷裏動了動,尾巴尖不受控地小幅翹起。
他眸光暗了暗,心懷鬼胎地捋了一陣,手又鬼鬼祟祟摸到鳥肚子底下,一開始的確是打着爲人檢查身體的名義,但掌下觸感一如他記憶中的好,他的撫摸早變了味兒,幾乎想立馬變回龍身鑽進去窩着,纏着他同他這般親熱一回。
他用盡畢生剋制力才總算沒當場失態,不行,怎麼能趁人之危呢。
“哥,別睡了,醒醒。”他又開始唸叨,“我都要急死了,你居然自顧自睡這麼香。”
幾番捉弄,加上不間斷的叫喚,青鸞終不堪其擾,半夢半醒間扭頭惡狠狠叨了他一口,沒見血,不過啄痕醒目,火辣辣的疼。
蕭凌晏低沉着聲抱怨:“這麼大脾氣?虧我盡心伺候你,翻臉就不認人了?”
“滾。”比起人時的蕭珺,蛻作本體的他聲音略尖些,聽來更兇,背羽卻在蕭凌晏的掌下被摸得愜意抖了抖,落在人眼裏,頗有些言不由衷的意味兒,蕭凌晏勾脣微笑,低頭在鳥腦袋上落下輕吻,“明明很喜歡,就是嘴硬。”
蕭珺終於發覺不對,他怎麼變成這副模樣……意識碎片再度散開,掙扎着要再聚成人,可它們彷彿受了某種無形力量的限制,每每將成人形,下一瞬卻遽然潰散,試了幾次皆失敗告終,蕭珺不由惱火:“你又動了甚麼手腳?”
蕭凌晏這回是真被冤枉了,他輕揪了下鳥尾,語氣幽怨:“你怎麼總懷疑我,一有問題就怪我頭上?”
還不是因爲你前科累累?蕭珺惱恨剜他一眼,瞧着是又想啄他,蕭凌晏嘆氣,手掌託着鳥腹輕揉了揉,“先彆氣,這裏頭有蛋呢,萬一氣壞了……”
蕭珺渾身一震,羽毛炸起,整隻鳥醒目地膨了一圈:“你說甚麼?”
蕭凌晏在那枚卵上輕輕點了點,“這兒。”
蕭珺腦中一片空白,一陣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後知後覺,難怪腹中沉甸甸的,他還以爲是太久沒變回本體,不適應,原來是……
他陡然驚惶了起來,怒不可遏:“你又對我做了甚麼!這麼想要孩子,你怎麼不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