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代價 “親我。” （1/2）
第94章 代價 “親我。”
蕭凌晏心頭一熱, 但很快他便從蕭珺緊繃的眉梢與脣角里看出幾分僵硬，比起方纔聊起雛鳥們時那種自然而然的微笑，此時的他，哪裏是在笑, 他臉上掛着的分明是有求有人的妥協。
他心裏頭剛升起的溫度唰地降了下去：“你帶我進來, 就是爲了幫你孵蛋的。那些雛鳥, 也是你故意讓我瞧見，故意讓他們纏着我的, 你想我喜歡上它們，心甘情願幫你孵蛋。”
許是蕭凌晏的目光太過灼熱，蕭珺略垂下了睫毛：“我化不出青鸞原型，孵不了蛋, 否則……也不用勞煩你。”
蕭凌晏心裏難受得緊, 他還以爲得了他信任，轉眼告訴他只是拿他當工具使, 他失望至極, 不止是爲他的算計, 更爲這曾那麼傲氣的人如今竟爲了三枚蛋折腰，衝着他強顏歡笑。
“何必這麼演戲給我看。”蕭凌晏別過臉去，“別笑了, 難看。”
“……你不喜歡？”蕭珺輕聲道, “你之前說，要我笑給你看，我笑了，你不滿意，那還需要甚麼？”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你怎樣才能幫我？我不會放你走的, 你必須幫我，要我付出甚麼代價都可以，求你，幫我……”
見蕭凌晏扭過頭，目光復雜地看着他，沒有開口答應，蕭珺的情緒又開始失控，這次他沒有因悲慟得喘不上氣，而是擼起衣袖，忽然開始割手臂上的肉，往他嘴裏塞，“我知道了，你要喫肉，你喜歡喫肉，幫幫我，只要你幫我孵出他們，把我吃了都可以……”他的手臂因疼痛而發着抖，眼睛卻很亮，閃爍着瘋狂的光。
蕭凌晏終於後知後覺，他的瘋病根本沒好，只不過是從一心求死的絕望變成了瘋魔癲狂的執拗，方纔深淵內的平靜理智不過是一塊蒙在火上的布，隨時會被底下瘋狂的炙焰燒穿。
“夠了！”蕭凌晏忍無可忍，一把推開嘴邊腥甜的肉，“我說過我會幫你，無論如何都會，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總說甚麼代價，代價的，我何時問你要過代價！”
蕭珺被他吼得一激靈，手上的動作呆呆地愣住，望着他的眼神又變得奇怪，困惑無措，無法適從，還帶着幾分事情發展脫離熟悉範疇的不安焦躁。
蕭凌晏皺起眉，這幾次三番的，他也看出來了，蕭珺像是習慣了想要甚麼或是得到甚麼都必須付出代價、必須傷害自己的血色交易。想也知道，這種對代價的奇怪執着，必和幽壑那十年脫不了干係。
他眼神暗了暗，又氣又無奈，只得認命地邊幫他處理傷口，邊緩和了語氣，“得，你非要計較代價，那好，我跟你算清楚。”
見蕭珺微微繃緊了身軀，認真盯着他，蕭凌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指指自己：“親我。”
蕭珺怔了怔，眼神有一瞬的迷茫：“嗯？”
“這就是代價，往後要求我做甚麼，都必須親我，事越難，親越久。”蕭凌晏說得煞有介事，眯起眼睛，裝出一副刁難人的模樣，“這點代價都付不起，還想請我幫你孵蛋？”
蕭珺眨了眨眼睛。
蕭凌晏問他：“聽見了沒？”他作勢要從蛋上挪開，“我可要走了……”
話未說完，微涼柔軟的東西落在小龍額角。
蕭珺靠過來時身後長髮垂落，幾縷摻雜着細長青羽的發輕輕掃過小龍的鼻尖，癢癢的。
“孵蛋可是個力氣活，這點哪夠。”見他公事公辦地貼了一下便要走，蕭凌晏勾住了他的手腕，不等他反應，擡爪矇住了他的眼睛，從蛋上飛快竄進他懷裏。
當蕭珺反應過來身上的小龍突然變得特別重時，覆在面上的粗糙龍爪已成了修長帶着薄繭的人手。
“你……”話音未出，蕭凌晏已將人壓倒在鳥巢邊柔軟的絨草上，薄脣結結實實堵上了身下人微張的嘴。幾乎是同時，對方的手猛地抵在他胸膛，本能地就要用力往外推，推到半途卻突然僵住，許是想起這是求人孵蛋的代價，僵硬地卸了力氣，任由他靈巧的舌頭在脣齒間掃蕩。
蕭凌晏吻得很熱情，卻沒做任何過分的事，空閒的那隻手很安分地搭在對方腰間，沒有要將人吞喫入腹的慾望，只是在認認真真地親着對方。
饒是溫柔，脣齒交纏還是令兩人的鼻息都重了幾分，狹小空間內飛速升了溫，細微的水聲和凌亂急促的呼吸聲悄悄往人耳朵裏鑽。
親了好一陣，蕭凌晏略有些氣喘地擡起臉，眸光幽暗地盯着身下人，蕭珺比他喘得更急促，睫毛在他手掌底下胡亂地顫。
“都有些腫了，”蕭凌晏低頭又舔了舔他的脣瓣，語氣裏帶了幾分調笑：“我的代價，很嚴酷吧。”
他全程未鬆開覆在對方眼上的手掌，現在也不敢放，生怕蕭珺看見他變成人又崩潰地發瘋。但他又捨不得就這麼變回短手短腳的小龍，他真想能永遠這麼抱着他。
蕭珺很久都沒有出聲，直到呼吸逐漸平緩，也未置一詞。他忽然慢慢擡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沒有挪開，也沒有握緊，只用指尖輕輕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筋與骨。
蕭凌晏知道他有話想說，耐心地等着他。
又一陣靜默後，蕭珺收回了手。他的聲音很輕很低，飄進蕭凌晏耳中。
“現在能幫我孵蛋了嗎？”
“……”蕭凌晏險些氣歪了鼻子，換是他，好歹也說兩句溫存好聽的，這傢伙倒好，滿心滿眼只有這三顆蛋。
他冷笑一聲：“你就一心惦記着你那鳥蛋。得得得，幫你幫你。你這沒心肝的木頭。”
他變回龍身，鬆開遮住蕭珺眼睛的爪子，這才驚訝地發現他眼圈有些紅，也不知是親吻後的生理反應，還是旁的甚麼原因。但蕭珺沒給他提問的機會，便又把他擱回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