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裝病 “頭好暈,哥……幫我揉揉。” (1/3)
第98章 裝病 “頭好暈,哥……幫我揉揉。”
“你又輸了。”男人的聲音粗糲難聞, 打破屋內持續了許久的寂靜。
“……呵。”蕭凌清粗暴丟了掌中棋子,玉石質地的圓潤棋子摔在棋盤上,叮啷作響。他往後一靠,把自己重重摔在椅背上, 語氣冷得幾乎成冰, “誰說我輸了?這本書可還沒寫完。”
“是麼?”男人似笑非笑, “可你也看見了,無論你如何抹去他們的記憶情感, 如何讓他兩相互折磨,相互怨恨,他們間總能生出愛意。失敗了這麼多回,你也該認輸了。”
“休想。”蕭凌清碾碎了掌下的棋子, “我不會讓他們善終的。”
半晌, 他眯起眼睛,命令道:“深淵, 也給我毀了。想躲在裏面一輩子?做夢。”深淵不受書囚之術的控制, 他施加的一切影響都不做數, 被抹去的記憶會恢復,被篡改的認知會還原,他最恨這兩人眼裏只有彼此的那股黏糊勁。
“深淵可不是幽壑那個半成品。”男人懶洋洋地往嘴裏丟了塊帶血的生肉, “幽壑不過是那羣青鸞以怨氣爲載體, 盜用你那孿生兄長的力量構建而成的逃生出口,毀了也就毀了,深淵卻是我魔域鏈接萬千世界的信道,系天道構建,豈可因你拍腦門蹦出一句‘毀了它’,就真合了你意。”
“那把他們拎出來, 再抹掉記憶。”蕭凌清目光陰鷙。
“翻來覆去就是消除記憶這一套?你何時能有點新意?你忘了麼?上一次蕭凌晏進入深淵,想起一切,你設計把他丟出深淵,抹去了他新恢復的記憶,只保留深淵裏的痛苦與憎恨,讓他折磨了你那好哥哥千年之久,可然後呢?雙死後重活,照樣如膠似漆。”
蕭凌清不語,眼神陰毒得能殺人。
他真低估了蕭凌晏和那羣青鸞的本事,本以爲他們在真實世界已是個死人了,魂魄進去了也翻不出甚麼大浪,可沒想到一個蠻力奪走了書中世界的所有權,即便沒有記憶,也憑着本能和他從頭鬥到尾;另一個則怨氣沖天,想方設法地要衝出紙面,找他索命。早知如此,說甚麼都不該放他們鑽進書裏的。
“嘖,”男人懶洋洋地晃了晃杯中濃稠血漿,“本座實在不明白,你爲何如此恨他們?他們似乎沒甚麼對不起你的地方。”
“幹你屁事。”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一頓,脣邊漫不經心的笑意淡去,冷冷道:“看在契約份上,本座給你三分薄面,你可莫要不知好歹。”
“你算甚麼東西。”蕭凌清譏誚地勾了勾脣,“你以爲我是蕭珺那個廢物,三兩句就能被你拿捏?”
“是麼?能被你口中的廢物盜走罪書,還險些被他弄死的你又高到哪裏去?沒了那書,你這書囚之術,也不過一方普通的幻境而已。”男人睨着蕭凌清霎時鐵青的臉,慢條斯理抿了口杯中稠血,“可惜,只剩最後一點青鸞血了。早知他能逃走,本座就該多割幾刀的。”
蕭凌清冷嗤:“你們魔族,真叫人作嘔。”
“哦?論起令人作嘔,本座可難以望你項背,”男人挑起又一塊鮮血淋漓的生肉塞進嘴裏,慢慢咀嚼了幾口,享受地眯起眼,“畢竟,一遍一遍讓他親歷族人身亡,逼他享用族人血肉,這種事本座可幹不出來。”
“你!”
“夠了。”上首沉默多時的人終於開口,“請你二人來,可不是比誰更殘暴的。魔尊閣下,”他看向蕭凌清對面的男人,“青鸞一族的屍身交予魔族已逾百年,爾等究竟何時才能解出謎題?”
魔尊稍稍坐直了些,正色道:“那物並不在這些屍身上。”
“那你以爲,應在何處?”
“這可得問蕭小友了。”魔尊瞥向蕭凌清,眼裏閃過戲謔:“也不知你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折磨他最狠的是你,死活不願交出他的也是你。”
“就算把他給你,也沒用。”蕭凌清語氣淡淡,“那東西的確在他身上,但憑你們,取不出來。”
上首之人語氣微沉:“閣下此言何意?”
“他若不情願,強取只會魚死網破。”蕭凌清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光滑乾淨,不像他那孿生兄長的眼下,生有一枚小小的痣,一枚叫那人看了一眼便軟了心,擁其入懷的痣。
“聽你這口氣,卻不像沒辦法。”
“不錯。”蕭凌清放下手,面無表情:“不過,得借我那六哥的手。”
“嗤,”魔尊諷笑,“他巴不得弄死你,哪會幫你傷他心上人。”
“再讓他恨一回,很容易。”蕭凌清的目光望向棋盤中央那枚棋子,“他的愛恨情仇,淺薄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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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晏悄悄擡眸,打量着蕭珺的面色。
那日之後,蕭珺的狀態眼看着好了不少,雖仍神情懨懨,周身那種濃郁的死氣卻淡了些,蕭凌晏靠近時,他也再沒露出過那種厭惡懼怕、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神色,同他說話會有回應,試着抱抱他,也不會被躲開。
他說他先前是混淆了他與蕭凌清的臉纔對他厭惡恐懼成那樣,記憶沒恢復時,誰能想到這世上有人和蕭凌晏生得一模一樣。他一直以爲是同一個人,於是一面恨“蕭凌晏”折磨他,一面又因蕭凌晏曾待他的好情難自拔,痛苦不堪。
從幽壑逃出來前,他放了把大火,眼睜睜看着包括“蕭凌晏”在內的幾個畜生被燒死,以爲給族人報仇雪恨了,可沒想到,他在無根之域內看見了那條銀龍,看見了蕭凌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