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跳 “你心跳得好快。” (1/3)
第100章 心跳 “你心跳得好快。”
“你的心, 又開始跳了,跳得好快。”蕭凌晏低頭,貼在他胸膛上,耳畔傳來的心跳聲驚人地急促。被寫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 這顆心都是不動的, 蕭凌晏曾貼靠在他背上一遍遍聽過, 皆是死寂一片。進入污點至今,已有月餘, 蕭凌晏保留了每日聽他心跳的習慣,時至今日,他才終於聽見這叫人心安雀躍的撲通聲。
可蕭珺無法習慣這麼快的心跳,這副軀殼在漫長的心死中變得遲鈍而脆弱, 如此過激的悸動, 像在裂紋密佈的鼓皮上擂鼓,細密的刺癢一抽一抽地從心臟處傳來, 逐漸成了無法忍耐的絞痛。
他緊緊揪着胸口的衣物, 面色緋紅, 卻是冷汗津津。“……離我遠些。”他終於忍不住道,“我,受不住。”
蕭凌晏見他狀態不對, 也不敢再撩撥了, 忙鬆開他。剛得自由,蕭珺便迫不及待地翻了個身,背對着他慢慢調息。
他以爲不看他便會好,可過速的心跳絲毫沒有緩解跡象,反越演越烈,心口劇痛, 像有尖刺密佈的物事在裏頭胡攪。
這種感覺……熟悉到令他膽寒。
是惡咒。曾殺過他兩次,也曾折磨得蕭凌晏痛不欲生的惡咒。
爲何?他明明已用那場交易抹去了惡咒,爲何……他咬着舌尖,強迫自己清醒,強迫自己冷靜,可過度的痛楚很快吞噬他的意識。
“哥?”蕭凌晏看他背過身去很久都不出聲,忍不住伸手晃了晃他,見仍無反應,他登時慌了神,忙將人翻了過來,雙眸緊閉,呼吸微弱,竟是昏過去了。
他這一昏迷,整日都不見醒,瞧着很是痛苦,昏睡中緊蹙的眉也不曾展開過,時不時還咳得厲害,呼吸間能嗅到很濃的血氣。蕭凌晏憂心忡忡,衣不解帶守在牀邊,裏裏外外檢查了個便,愣是甚麼都沒瞧出來,這具身體很是虛弱,但沒有甚麼內外傷,不該這麼昏迷不醒的。
他心亂如麻,想出去尋醫,可蕭珺不醒,污點壓根兒不搭理他,更別提開門放他離開幻境。他也試過強闖,但污點前始終有一層無形屏障阻攔着他,無論是人身還是龍身,皆不得穿過。
他都要急瘋了,出去不成,往書上填字也不成,污點後的這塊地界壓根不歸書中劇情管轄,無論寫甚麼,都不生效。實在沒法兒了,他決定在幻境裏尋人求助。
這實在是個走投無路的法子,此界生靈雖保留了基本的交流能力,且和書外時的青鸞們一樣友善熱情,但是他們畢竟只是執念構成的幻象,無法理解複雜的語言和情況,它們僅僅會對特定的消息與事件有反應,譬如於小青鸞們,有人來水塘裏同它們一起玩,它們便會很活躍地回應,而於族地內忙忙碌碌的成年青鸞們而言,與他們手中事務相關的話題才能得它們匆匆回眸。
他不指望這些幻象能幫上甚麼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幻境與昔年青鸞族地別無二樣,蕭凌晏在那兒生活了多年,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爛熟於心。他抱起榻上人,身形一閃,便已現身寰陽宮門前。
寰陽宮內,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醫者們,醫者們身着青白二色的紗衣,髮絲束得一絲不茍。不同於以銀龍爲尊的妖界與遙遠的人界,青鸞族的醫者更近巫蠱術師,比起藥材,他們更常於蠱毒巫咒打交道,蕭凌晏至今還記得他少時有一回生了場小病,肚子疼得厲害,那醫者既沒有爲他把脈,也沒有用靈力爲他查體,而是舉着個巴掌大小的娃娃,在他頭頂晃了幾圈,嘴裏飛快低聲唸了幾句,便笑盈盈地衝他頷首:“好了。”他全程雲裏霧裏的,還沒搞清楚狀況呢,肚子就不痛了。
他一直很好奇那娃娃是甚麼,問過蕭珺,他也只是笑着說是他們青鸞信奉的神明,那樣繞着他轉一圈,是在請神明賜福,爲他消病除災呢。
他素不信神的,但若用那小娃娃繞着他懷裏的人轉一圈,能讓人醒過來,他絕對從此虔誠供奉,別無二心。
他跨過門檻,門口處那伏案奮筆疾書的醫者覺察到動靜,擡起頭來,見是他來,溫柔地衝他微笑:“是你啊,又來了?可是又傷到了哪兒?練武是持久功夫,莫要超之過急呀。”
他們似乎還當他是那個廢寢忘食習武,想追上兄長步伐的小孩子,看他的目光裏盈滿了源於長輩的關愛。
注意到蕭凌晏臂彎中抱着的人時,醫者笑容微僵,“你懷裏這是……”他蹭地站起身,慌忙越過桌案迎了上來,“殿下,殿下這是怎麼了?”
這一聲驚呼吸引來了更多人,蕭凌晏在他們焦急的簇擁下進了內室,重新將人放在榻上。
他擔憂地嘆了口氣:“從昨日傍晚起,他一直昏迷到現在,快十二個時辰了,一直不見醒。”
醫者們眉頭擰了起來,有人問他:“昏迷前,他做了甚麼?”
蕭凌晏語塞,醫者們困惑看他:“你不知道?有誰知道?”
“……我知道。”蕭凌晏有些尷尬,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在……在親熱。”
問話的醫者頷首輕哦了一聲,但他立馬發覺不對,猛地擡頭,聲高了八度:“你說甚麼?”
面對着四面八方投來的震驚目光,蕭凌晏硬着頭皮繼續:“我想再進一步時,他突然心跳很快,人也變得很燙,我起初以爲他也動情了,但他很快就捂着胸口開始發抖,似乎很痛,我不敢再碰他,緊接着他便徹底昏了過去。”
屋內很靜,沒人說話,十來雙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直盯得他渾身發毛。
良久,纔有人慢吞吞道:“殿下他,是願意的嗎?”
蕭凌晏點頭,毫不猶豫。
“他也太縱着你了。”離他最近的那位醫者掐了掐眉心,“此事,族長可知曉?”
“是啊,她老人家……”另一醫者的脣哆嗦着動了動,“就,就接受了?沒說甚麼?沒反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