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魂鏡 “生我的是我娘,養我教我的是我…… (1/3)
第101章 魂鏡 “生我的是我娘,養我教我的是我……
魔界, 裂霄宮。
“佩服。”魔尊撫掌,“本座日日飲他血肉,竟都沒發現你何時已在他身上埋了新的咒根。青鸞一族的咒法,也算是被你玩透了。”
蕭凌清抿了口杯中清酒, 面無表情盯着魂鏡裏那對緩緩穿過污點的人:蕭凌晏抱着仍昏迷不醒的蕭珺, 那三枚蛋被他仔細護在懷裏, 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完全穿過污點時,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身後鋪天蓋地的污染,下一瞬,這團不可名狀的黑暗物事化作一隻漆黑的鸞鳥, 安靜立在他肩頭。他繼續往前, 時不時會側頭和鳥交談。
但沒有人能聽見他們說了甚麼,只有斷斷續續的畫面能通過魔界這面魂鏡傳至衆人眼前。
從前書還在蕭凌清手裏時, 書中的萬事萬物, 書中人每一句話, 每一個動作,乃至所思所想,都在字裏行間中表露無遺, 可自蕭珺偷走那本書後, 這面只有畫面沒有聲音的破鏡子就成了窺探書內世界的唯一手段,這落差,不可謂不大。
蕭凌清不喜歡這種獵物脫離掌控的感覺,尤其那還是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折斷雙翼的鳥,眼睜睜看着它飛走, 跌入別人的巢……蕭凌清指尖用力,瓷杯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卡擦聲,化作齏粉散在桌案。
他看見蕭凌晏忽停住步子,低頭看向懷中,對上蕭珺緩緩睜開的朦朧雙眸,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他將蕭珺放下,人剛站穩,他又趁其不備飛快在對方面上親了一下,蕭珺沒躲,也沒惱,擡眸看他,眼裏幾分無奈。而後,兩人雙雙微笑起來。
蕭凌清死死盯着蕭珺那對含笑的眉眼,看見他眼角眉梢間淌出的化不開的愛意,眼底亮起的柔光。
真扎眼。
蕭凌清心道。他不該有這種神情,不該這麼溫柔,不該這麼平和,他的面孔應該是冷漠空洞,極盡苦痛的,對着他時,他的神情總這麼陰鬱。
他不覺緊了緊後槽牙,若是筆還在他手裏,書還未被偷走,若是蕭凌晏依舊能爲他控制,他絕不會讓他這麼好過。
他曾寫蕭凌晏酗酒,寫他對躁蟲胚上癮,躁蟲胚不斷侵蝕蕭凌晏的命弦,烈酒則讓他暴躁重欲,那些時日,是他的纂寫最得心應手時,他一度將那與他有着一模一樣面孔的孿生兄長當作自己在書中的化身,不住地折磨凌虐着那人,代行他在書外無法爲之之事,隔着書頁看着蕭珺那張痛苦絕望的臉,他心頭總能升起一種扭曲的滿足欲。
可惜蕭凌晏從來不是他的化身,蕭珺也不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那滲透入書內每個角落的污染更是不好相與之物。他竟節節敗退至此。
魔尊饒有興致:“怎麼,他們如你所願出來了,你又不滿意?”
蕭凌清揮袖拂去案上瓷粉,手指輕勾,桌案另一角飛來新的酒盞,他提起酒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酒,一言不發。
魔尊也不惱,依舊一副懶洋洋的做派,“方纔那白衣女人是誰?”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蕭凌清臉上,“她出現後不久,畫面停滯了一段時間,也是你的安排?”
蕭凌清斟酒的手一頓,眼中滑過一抹慍色。
魔尊眯起眼睛:“啊。本座猜錯了。如此看來,她是個變量。”
“這個女人,可會破壞我等計劃?”上首之人問道。
“不會。”蕭凌清面上神情很快恢復古井無波,“不過是縷藏在幻境裏茍延殘喘的幽魂而已,翻不起浪來。”
盯着魂鏡又看了一陣,魔尊微微擰起眉頭:“怎麼往那兒走了?他們看着不像要出深淵。”
四周靜了一瞬。
有人凝重道:“難不成……他們想從書裏逃出來?”
上首之人看向蕭凌清:“你那孿生兄弟同樣身負命弦,若真放他出來,怕是於局勢不利。”
“無妨。”蕭凌清篤定道:“蕭凌晏在現實已是個死人,一離開書中世界,勢必魂飛魄散,且不說蕭珺舍不捨得他冒這個險,即便他們真想方設法出來了,又能怎樣。”
“不能冒險。”沉吟片刻後,上首之人看向魔尊,“還請閣下協助,徹底關閉深淵信道。”
魔尊裝沒聽到。他調整了姿勢,斜靠着椅背坐着,有一搭沒一搭撫摸着懷中美人纖細的腰身,貪婪視線卻通過魂鏡望向那道人影,想起其極盡鮮甜的血肉,冰冷漠然的神情,他忍不住舔了舔舌頭。每每取肉,蕭凌清都在旁邊盯着,多一點都碰不得,更別提其他。他堂堂魔尊,何曾如此束手束腳?還沒喫一次痛快的,他可不想就這麼關了這唯一信道。
“魔尊閣下。”上首之人加重了語氣,“關閉信道。”
魔尊掌下用力,青年被他掐得生疼,面上寫滿驚懼,斟酒的手都在發抖,他太緊張了,沒注意到腕上垂下來的衣袖。嘩啦一聲脆響,精緻酒壺被衣袖帶倒,碎了一地的瓷片。
他驚恐地跪倒在地,也不管那瓷片割得他鮮血淋漓,不住地磕頭道歉。
“嘖,倒酒都不會?”魔尊順勢忽略上首之人的二度要求,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他瞥了眼青年煞白的臉,嫌惡地抽了抽脣角,“廢物。”
他掐住了青年的頸,剛要隨手扭斷,蕭凌清突然開腔:“等等。”
魔尊新奇地挑起眉頭:“怎麼?你瞧上這東西了?”
蕭凌清的指節輕叩桌沿:“雪狐?聽聞很是擅長魅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