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合作 “懷璧其罪。” （1/3）

第108章 合作 “懷璧其罪。”

蕭凌晏丟下魚竿, 扭頭便要走，老者卻道：“你不是要尋那木神神念麼？老夫知道它在何處。”

蕭凌晏愣神的功夫，魚竿便又飛到他手裏，他對這怪異老者的話將信將疑, 可很快他便顧不得其他了：水下傳來極強的拖拽力, 幾乎要將他拽進水裏。

來不及多想, 他迅速穩住身形，握緊魚竿, 猛地向上一拽。嘩啦一聲巨響，一團物事破水而出，水花濺了岸上兩人一身。

那是無數食指細長的彩色小魚團在一塊兒形成的龐然巨物。老者震驚盯着魚線末端數不清的小魚，一時忘了說話。

蕭凌晏這纔看見老者那對一直藏在斗笠底下的眼睛, 出乎意料, 他的眼神很年輕，帶着一絲不符合高人風範的錯愕。

老者看看那魚團, 又看看他, 好一陣才道：“你還真是……塵緣頗深吶。”

蕭凌晏將魚竿遞給了他：“魚給你釣上來了, 到你履行承諾了。”

老者收斂眸中神色，意味深長道：“非也非也。它們是衝着你來的。”

話音剛落，那些魚蹦跳着往蕭凌晏懷裏衝, 他手忙腳亂抓住了幾隻直接往他臉上衝的小魚, 冰冷滑膩的魚苗在他掌心活躍地扭動着身子，鱗片青幽幽的，泛着玉石的光，嘰嘰喳喳的呼喚聲在他耳邊炸響。

他微微睜大眼睛，居然是那些小青鸞們嬉鬧着喚他“小哥哥”的聲音。

老者指指腳下汪洋，“此乃萬年滄溟, 匯聚了六界衆生的意識，也即你眼前的這些念魚。念魚離不了水，會不顧一切咬你魚鉤的念魚，皆是思念牽掛你至深之人。”他瞥了蕭凌晏一眼，似笑非笑：“老夫當年垂釣，願意咬鉤的念魚不過寥寥。你倒命好，竟有這麼多人喜歡你。”

蕭凌晏皺眉：“念魚？”

老者頷首：“按你們的話說，意識碎片、執念……如何稱呼都好，不過一個名號。”

蕭凌晏心念微動，不由伸手探入魚簍，一條條摸了過去，咬鉤的魚大多是天真爛漫的小青鸞們，被他手掌碰一下都高興得啾啾亂叫。

他輕柔撥開它們，往魚簍深處探去。這條細長的銀魚是孃親，一如幻境中溫柔，輕輕蹭過他的手心；這條青紅的是湄姨，不客氣地用尾巴甩了他的手背，甚至還有秦協閻君等熟識故友，身上烏漆嘛黑，逮着他指甲啃，獨獨沒有他最思念的那個人。

蕭凌晏很快爲此尋到了緣由，他篤定道：“這裏只有亡者。還活着的人，意識不會在這兒。”

“不。六界中，凡有靈有慧之物，無論生死，都一定會有一條甚至多條念魚。”老者否決了他自我安慰的猜測，“你找不到想找的人，只有三種可能，一，他不想見你；二，死得太透，無法見你；”老者刻意頓了頓，蕭凌晏眼裏急躁幾乎要噴湧而出，他才笑呵呵道：“三，有人在‘海底’挖了個洞，大量念魚走失，你所愛之人，正在其中。”

蕭凌晏沒心思再同人打太極：“有話直說。”

“好。”老者收起魚竿，不再賣關子，他伸手一拍蕭凌晏的肩，下一瞬，兩人身影化作流光，沒入“海水”之中。

片刻後，蕭凌晏與老者在一處巨大深壑邊站定，溝壑上蒙着一層無形結界，隔絕上方海水與下方無法窺知的黑暗。老者擡手一指，蕭凌晏順勢看去，結界一角，有條隱祕的裂縫。

“這便是那個洞。”老者道，“昔年衆神隕落，諸多神明的念魚在這萬年滄溟中沉浮，亟待被人尋回，以重鑄我神界，可偏偏，如此命脈之處竟出現了這麼條縫，迄今已有數萬念魚自這縫中走失，你覺得，這會是巧合麼？”

“……”

老者繼續道：“念魚本是死物，不過一段情，一段記憶的產物，唯有得老夫先天清氣，方能織魂鑄魄，復生爲人。但是，”老者指指他，饒有興致，“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力量，同樣能織起這些破碎的意識。因其又能操縱人心，執掌命運，故而爾等稱其爲命弦。”

蕭凌晏垂眸：“你是想說，洞是人爲，目的是爲盜走念魚，而那蕭凌清……不，蕭凌清背後之人，正是主謀。他借蕭凌清命弦，將那些被盜走的念魚重塑成人，並施以控制。”

“全對。”老者接過話茬，“憑藉這些被迫倒戈的神明，他能另創一個神界，從而奪過御令諸神的神皇權柄。而這缺少一關鍵之物。”

“何物？”

“你兄長的一根肋骨。”

蕭凌晏悚然一驚，老者繼續道：“自古以來，陰陽交合方能孕育生命，而你兄長的兩位血親皆是女子，原不該誕下後代，但她們遊歷途中，曾撿到了一個小銀盃。銀盃惑使二人往杯中灌注精血，竟鑄就了一枚胚卵。十年懷胎，雛鳥破殼，這便是你兄長由來，而那銀盃則一直寄生在他體內，久之成了一塊骨頭。”

蕭凌晏耳畔嗡嗡作響。

他當然好奇過，爲何尋常人都是有爹有娘，而哥哥只有母親。他少不更事時天真地問過湄姨，她是不是和哪位負心郎君結過一段風流債？那日有沒有捱打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連着幾天屁股都火辣辣的疼，只能趴着睡。他夜夜摟着哥哥的腰委屈哭訴，被他纏得沒辦法，哥哥只好哄他，說自己是母親逛集時買酒杯送的，所以才只有娘，沒有爹。

他對哥哥的話從來深信不疑，隔日真去集上買了許多小酒杯。他想得很美，既然買酒杯送哥哥，那隻要有足夠多的哥哥，他就不會因爲太忙而沒空陪他了。可惜沒有哪個店家能再送他一個兄長，他只有這麼個獨一無二的畢生摯愛。

他閉了閉酸脹的眼，強行收束思緒，又問：“這銀盃究竟是何物？”

“數萬年前混沌亂世，以時神尊號行走人間，祂隕落後，那枚曾由祂煉製的銀盃本該一齊消失的，卻意外跨越時空，現身未來。”

談及時神，老者冷笑一聲，“時神身負時間權柄，祂親手鑄就的這枚杯子沾染了祂的因果，故而你兄長才偶爾能靈光乍現，夢中預知未來。他僅是承載了那銀盃，還未曾激活，便能有如此效果，若是落在有心人手中，加以利用，或可效仿昔日時神，窺之、乃至篡改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