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復仇 [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1/3）

第111章 復仇 [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內魔域, 重暝殿。

魔尊鶇莘重重擱下手裏的杯子，咔嚓一聲脆響，杯底在案上磕出蛛網似的裂痕，裂痕一路蔓延, 停在幾尺開外的棋盤前。

棋盤上殘局如舊, 棋盤前的座位卻空着。

鶇莘有些煩躁, 語氣裏帶着火氣：“已晚了兩個時辰，這蕭凌清究竟在搞甚麼名堂？”

上首之人巋然不動, 藏在陰影下的雙眸如古井無波。

鶇莘愈發不耐，指節叩叩敲擊着桌面。

忽然，他動作頓了一瞬，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狐疑。

他聽見了蕭凌清的傳音, 言簡意賅：[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鶇莘素知蕭凌清歹毒秉性, 並不如何想搭理他。但蕭凌清很快又說道：[我手裏，有蕭珺的屍骨。]

[替我做一件事, 這具屍骨, 便是你的。]蕭凌清的聲音很是平靜：[無論是他的血肉, 還是他體內的那隻銀盃，都是你的。]

鶇莘沉默了，杯中盪漾的清酒液麪中映出他眼底的貪婪。本來兩年前在深淵裏他就能抓住他們, 把人帶出來的, 可惜那時恰逢毒瘴突破結界湧入內魔域，情況緊急，他不得不匆匆停手，回來緊急收拾殘局，如此一耽擱，那兩人便又回了書裏, 又成了蕭凌清手中玩物。

他本以爲要得償所願須再費些心思，沒想到蕭凌清會主動提出交易。

他摩挲着指尖小巧酒盞，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上首之人。對方似乎並未發覺他在看他，依舊老神在在。但鶇莘心知肚明，毒瘴於其絕非毫無影響，否則憑此人的神通，如何會選擇與他一同撤離，龜縮於這魔域深處，連那面能窺見萬界的神器寶鏡都因撤離匆忙被隨意丟在了裂霄殿中，得是有多忌憚這股毒瘴。

既如此……他心下暗暗盤算，若能得那具屍身，服下青鸞血肉，他必能突破當下瓶頸，境界大幅提升，若再得那傳說中能逆轉時光的銀盃，如虎添翼，想來此間再無敵手。何須再居於人下。

見他久不回應，蕭凌清在那頭輕聲笑了一下：[信不過的話，你可以親自來驗。]

鶇莘沒怎麼猶豫便做了決定。雖蕭凌清不是沒可能設計詐他，但如今蕭凌清身上的命弦被這僞神抽得差不多了，早非他敵手，況且會面之處又在他魔域地盤，地利人和皆他在這兒，料蕭凌清也翻不出甚麼浪。

他站起身來，朝上首之人道：“既人不齊，本座也先告辭了。”

“慢。”

鶇莘步伐微頓，“怎麼？”

上首之人緩緩掀起眼皮，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撚着掌中珠串：“魔尊閣下，記住你的誓言。”

鶇莘面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息，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散漫模樣，不置可否地擺擺手，“先走一步。”

他循着蕭凌清提供的位置找了過去，卻沒到那人竟是在笙海邊等他。他立時止了步子，擰起眉頭。

笙海經年累月被毒瘴籠罩，雖如今海水枯竭，只餘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毒瘴卻不減反增，笙海海邊，正是毒瘴最濃的地界。

毒瘴乃笙海面上常年飄浮着的詭譎物事，沾之則毀，唯歷任魔尊知如何封印處理，而他這個魔尊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前任魔尊，也即他那便宜義父並未傳給他任何東西。故而他雖有魔尊之名，卻對這毒瘴手足無措，只知那於生靈而言是碰不得的劇毒。

蕭凌清浸在那毒瘴裏，儼然並不好受，即便有護體靈力暫能延緩毒瘴入侵，他站得也並不穩當，時不時劇烈咳嗽幾聲，脣角血絲清晰可見。

他更想不明白了，明知毒瘴危險，卻非站在毒瘴裏頭，這人究竟是打的甚麼算盤？

“蕭凌清。”鶇莘並不過去，只遠遠喊他。

蕭凌清抹了抹脣角污血，懷中微光一閃，多了一具被他橫抱着的屍身。

鶇莘微微放大了瞳孔。屍身膚色死白，渾身浴血，胸口傷勢猙獰，和十二年前從那刑房裏重傷逃走時別無二樣，只是圓睜的雙眸已然渙散，泛着死人的灰白。瞥見屍身腰間被他親手剜去的血口還在淅瀝瀝淌着血，鶇莘不由微微勾了勾脣。蕭凌清所言不虛，果真是進書前甚麼樣，出來後也是甚麼樣，這的確是那隻青鸞的屍身。

“如何，這回可信了？”蕭凌清頂着毒瘴喫力地又咳了兩聲，擡眸看他。

鶇莘眯了眯眼睛：“你說的交易，是甚麼？”

蕭凌清笑了：“隔着這麼遠談交易，你不怕有心人聽了去？”

“那你過來。”鶇莘並未挪步。

蕭凌清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在這兒杵着，可是，”他舉起屍身的一隻手，朝他晃了晃，“這屍身不知爲何一離開毒瘴便會飛快腐爛，像這隻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