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烏姆羅 (修)以母蠱飼養子蠱。 (1/2)
第57章 烏姆羅 (修)以母蠱飼養子蠱。
君無厭最初找舜嬈族就爲兩件事, 如今其中一件——追尋自己幼年究竟遭遇了甚麼而逃亡——他已不再感興趣。
唯剩的一件就是那真言蠱。
自從他對君無玦徹底失去信任後,越發懷疑這蠱並不簡單,哪怕君無玦說了只是配合神藥一起治他的, 但之前翡翠王朝那次心臟沒來由的疼暈過去讓他不得不再次懷疑起來。
而天底下最瞭解巫蠱的也唯有舜嬈一族,所以他們居住在沼澤林並不奇怪。
這處山谷保留着沼澤林特有的溼熱, 唯有穿堂風過谷響起風哨時才帶來些許清涼, 來接引的舜嬈族有三人,爲首的是和烏希律一般的老者, 另外一男一女瞧年歲約是和阿兄差不多。
他們一路順着山谷前進到一處石縫之間, 只見老者口中念着甚麼隨後伸出手去,一隻紅色似蜈蚣多足卻帶有蠍子尾鉤的長蟲從他袖下爬出來, 迅速鑽進巖壁中的洞口, 很快不見。不一會, 只聽一聲尖銳風哨音後巖壁居然當真動起來,一條寬敞平坦下行暗道裸露在眼前, 他們沿着走了一陣,再度上行時眼前終於現出一片明光。
甫一出來沒人不是被眼前鬼斧神工般的景色震驚到——這處地底洞xue顯然是個天坑,天光灑下的地方是道不知寬度的裂隙, 裂隙之下是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樹, 沿着古樹往外就是舜嬈族搭建的茅屋, 有田有水, 儼然一副綠色桃源。
封淮書不可置信地眨眼,伸手就去掐站在他身旁的君亦涯, 君亦涯本也沉浸在滿眼盎然綠意,被這麼一掐忍不住痛呼出聲。
這一聲終於將衆人注意力吸引回來。
衆人紛紛回頭來看他們,君亦涯訕訕笑一聲後拽着封淮書隱到人羣之後,手上力道沒收狠狠擰了一把封淮書的手背, 因着之前已經過於惹人注目,封淮書愣是憋得臉漲得通紅也沒有出聲。
兩人互看一眼,無聲無息地開啓了你掐我撓的幼稚較量。
君無厭只跟着烏希律學了點簡單的舜嬈語,對於前行在最前面的他們五個之間的舜嬈對話聽得並不清楚,他站在原地等了會,烏笛終於轉頭和他說:“烏姆羅,大巫說想借您的血一用,作爲報償會爲您送上一份禮。”
君無厭想了會,點頭同意,只是他身邊的有莘倒先不樂意了,他不滿地轉頭和烏笛說:“殿下何等身份,怎麼能輕易受傷?”
“不會對烏姆羅造成危害的,只是想確認一件事。”烏笛連忙擺手解釋。
有莘還想說甚麼卻被君無厭摁下,他眼神警告了有莘,轉頭和烏笛低語幾句便隨着被喚爲大巫的老者還有烏希律一同離去,其他人則被妥善安置。
這一去就是兩日,君無厭再出現時是次日晚上舜嬈族的篝火會。有莘看見他家殿下時,有莘看見他家殿下時,他正坐在高處一張極豪華的椅子上,接受着舜嬈族人的朝拜。
他聽到了俯伏在地衆人的呼喚,是“烏姆羅”。但大家並不知曉這個稱呼的含義,不過聯繫各種典籍中的記錄,這應當和信仰有關。
舜嬈族人數不多,舜嬈族人數不多,觀察兩日,也能數出衆人的數量,不過兩百來人。
每個人身上都會帶着一隻蠱蟲,多數是同大巫的那隻一樣,據烏笛所說這似蜈蚣帶蠍尾的紅蟲名叫焰尾百足,沒有它們就沒法破除迷障進入這裏。而有些人身上帶着不一樣的,那些人是大巫的繼承人,每人身上都有隻綠寶石一般的寶石蝶,那深綠深邃的色澤極具迷惑性,瞧上一眼就會被蠱惑住。
舜嬈中還有許多蠱蟲,不過如今是蟄伏期,大多數都在沉眠中,它們只在適宜的溫度中活動,過冷過熱的溫度都無法存活。
待到一切結束,大巫終於有空坐下和君無厭對話。君無厭捧着熱茶啜飲,肩頭落了只寶石蝶,他視線也隨着看過去,沒忍住,伸手出去,漂亮、折射着寶石光的小蝴蝶就落到他指尖。
“爲甚麼我是烏姆羅?”
大巫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卻完全沒想過君無厭問的是這個問題。
其實他問出這個問題也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按道理,舜嬈族以血脈爲準,就他觀察,烏希律在舜嬈之中身份並不高,只不過如他所說的那般太好運,返祖血脈得了正統血脈的銀髮才得以自由進入舜嬈,但也僅限於進入,這其中並無他的居所,身份地位甚至不如烏笛。
而烏笛是村裏煉蠱之術最有天賦的年輕人,只是因爲他本人於此道無意只醉心於醫理纔沒有繼承大巫的位置——通常在舜嬈中,任何人的人生都不能自己做主,烏笛能夠自由選擇還能隨心進出蓋因他超然的身份。
現存的舜嬈分本族和外族,本族又被三六九等地分爲四支血脈,其中一支喚縛,是唯一能與舜嬈主脈通婚的一支。
所以哪怕烏笛沒有返祖血脈,身份也比烏希律高。
而君無厭同烏希律一般,只不過是外族血脈返祖,按道理根本不如君無玦,可就是如此得了舜嬈信仰的稱呼“烏姆羅”。
君無厭這麼想了也就這麼問了。
大巫沉默了會回答他:“您身上舜嬈血脈雖稀薄,但依舊是正統那支,並非外族,而且祭丹與真言蠱都在您身上,烏姆羅是天賜是天定,非我等所選。”
“祭丹?真言蠱?”君無厭立刻正色起來,周身氣息不再放鬆,驚得那寶石蝶撲扇幾下翅膀不安分起來,驚慌失措意味太明顯,君無厭伸出一指撫摸在它的翅膀上,毛茸茸的觸感使得越撫摸力道越輕,心情慢慢平復下來,小蝴蝶才終於重新安靜下去。
大巫點頭,道:“我族巫蠱術強盛但也伴隨着短命的代價,所以就有了祭丹這一神藥,但祭丹尋常也只能做到醫治重傷,人若斷氣,至多也只能多撐一口氣。要想做到傳聞中的醫死人肉白骨必得有真言蠱,由子蠱吞服祭丹再結蛹,蛹殼的藥效就會流遍全身經脈,等到蛹即將化掉之時在腕口劃開口子,蝶出之時人就能續命了。”
“如此絕世之物自是遭人覬覦,只是別人奪去卻發現兩者易得但續命達成條件苛刻,我族這才逃過一劫。真言蠱與尋常蠱蟲不同,不是母蠱最重要而是子蠱,而它煉製之難如今已是禁忌,而想傳承也唯獨子蠱喫下祭丹蛻化成母蠱才能延續,您身上的是當世唯一的蠱蟲了。”
君無厭:“既然是續命的,那爲甚麼會有不能對母蠱說謊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