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飲血 (1/2)
第34章 飲血
甬道里的冷光燈忽明忽滅,林硯走在前面,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白鴉跟在他身後半步,黑色作戰服套在他單薄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的腳步依舊踉蹌,卻比在實驗室裏穩了些。
“停。”林硯忽然開口,聲音在狹長的甬道里撞出回聲。
他沒回頭,視線依舊落在前方幽深的黑暗裏。
他的話音剛落,甬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溼滑的摩擦聲,像是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貼着牆壁蠕動。
那聲音很慢,卻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伴隨着若有若無的嗚咽,像是無數根聲帶被強行扯斷後發出的哀鳴。
他從靴筒裏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慘白的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甬道盡頭的黑暗裏,緩緩探出一個扭曲的頭顱。
那東西沒有臉,整個頭部像是被無數根蒼白的觸手纏繞而成,觸手上佈滿了細小的吸盤,每個吸盤裏都嵌着一隻渾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們。
它的身體隱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無數條粗壯的觸鬚在地面上拖動,留下溼漉漉的、泛着熒光的黏液,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腐爛的甜腥味,比實驗室的福爾馬林更讓人作嘔。
“這是‘縛腦者’,天頌會用數十個活人的大腦和詭異碎片縫合出來的失敗品,你應該看到過。”林硯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在介紹一件普通的物品。
“它的內核在那些觸鬚纏繞的中心,也就是本該是心臟的位置。但它的神經反應很慢,攻擊方式只有一種——用觸鬚纏住獵物,然後鑽進對方的耳朵,吸食腦漿。”
縛腦者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數條觸鬚猛地從黑暗中甩出,帶着破空的風聲朝他們襲來。
觸鬚上的吸盤一張一合,發出“啵啵”的聲響,黏膩的液體甩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看好了。”林硯將短刀反手握住,身體突然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他沒有直接攻擊縛腦者的正面,而是藉着甬道狹窄的地形,靈活地繞到了它的側面。
縛腦者的反應果然如林硯所說的那樣遲緩,等它調轉方向時,林硯已經欺身而上。
他猛地躍起,一腳踩在縛腦者粗壯的觸鬚上,藉着反作用力騰空,手中的短刀帶着凌厲的風聲,精準地刺向觸須纏繞的中心。
刀刃沒入的瞬間,縛腦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無數觸鬚瘋狂地朝林硯抽來。
林硯卻像是早有預料,手腕一翻,將短刀在裏面攪動了一圈,然後迅速抽出,身體在空中一個旋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襲來的觸鬚。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剎那,一條隱藏在陰影裏的觸鬚突然從斜後方襲來,速度快得超出了林硯的預料。
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觸鬚的邊緣還是擦過了他的手臂,作戰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帶出一串血珠。
“嘖。”林硯低罵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藏着後手。
縛腦者的內核被重創,動作變得更加狂亂,觸鬚胡亂地抽打着周圍的一切,整個甬道都在劇烈搖晃,冷光燈的玻璃罩被震碎,碎片落了一地,而後緩緩平靜。
觸鬚抽搐着癱軟在地,最後化爲一灘散發着惡臭的黏液,連帶着那些渾濁的眼睛也逐一熄滅,甬道里只剩下冷光燈閃爍的滋滋聲,還有林硯手臂上傷口滲血的黏膩響動。
林硯低頭瞥了眼手臂,被觸鬚擦過的地方已經泛起青紫,血珠爭先恐後地從破口處湧出來,順着肌肉線條往下淌,在手腕處積成一小灘,又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傷口處傳來陣陣麻痹感,顯然那觸鬚上帶着不輕的毒性。
他正要從揹包裏翻出解毒劑,身後忽然傳來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白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他的目光像釘死的釘子,死死黏在林硯滲血的傷口上,瞳孔裏映着那抹刺目的紅。
他的嘴脣動了動,嘶啞的聲音帶着種堅定:“刀。”
林硯挑眉,沒明白這實驗體突然要刀做甚麼。
他剛解決掉縛腦者,難不成這小傢伙還想補刀?可地上只剩一灘爛泥,連下刀的地方都沒有。
“要刀做甚麼?”林硯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指尖還在揹包裏摸索着解毒劑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