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chapter102 （1/4）

第102章 第 102 章 chapter102

“呸、呸、呸！”

短暫的失神不過是眨眼一瞬, 陸沉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擡手推開了貼在身前的男人，指節用力地蹭着自己的脣角, 像是要擦掉甚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姓王的, 我警告你最後一次——”他壓着嗓子, 聲音裏裹着淬了冰的戾氣，“下次再敢把我拽到這種鬼地方亂啃, 我直接廢了你。”

話音落下, 他伸手便要去握門把手, 只想立刻從這逼仄壓抑的空間裏逃出去。可手腕還沒碰到冰涼的金屬,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驟然扣住他的小臂，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狠狠按回身後冰冷的牆壁上。

後背撞上瓷磚的悶響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陸沉寒卻覺得骨頭都被震得發麻。

王羨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眉眼間是慣有的漫不經心, 甚至帶着幾分戲謔的有恃無恐。

“不用等下次。”他低低地笑, 聲線磁性又撩人，偏生說得殘忍，“你現在就可以動手，弄死我。”

陸沉寒牙關緊咬, 下頜線繃成一道鋒利的弧度。指節攥得發白, 拳頭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最終還是忍無可忍，猛地一拳朝着眼前人揮了過去。

拳風凌厲，擦過王羨額前凌亂的碎髮, 重重砸在他耳後的牆壁上。

“咚——”

一聲悶響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震得他指骨發麻。

“你以爲我不敢？”陸沉寒眼底翻湧着猩紅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王羨卻笑得更輕，更涼，也更戳心。“陸沉寒，你在裝甚麼？”他微微俯身，氣息噴灑在對方泛紅的耳尖，“明明每次被我碰的時候，都享受得捨不得挪開，偏要裝出一副清高淡漠、對我半點意思都沒有的樣子——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原本以爲，今晚意外撞破的那些心事，已經足夠讓他看清這人的僞裝。可親眼看着陸沉寒嘴硬心軟、又兇又慌的模樣，他還是覺得有趣，有趣得讓他忍不住想一層一層，把這人所有的驕傲與僞裝全都剝乾淨。

只是這份口是心非、既要又躲的模樣，實在讓他瞧不上。

陸沉寒臉色陰鷙到了極點，眼底翻湧着自嘲與憤怒交織的暗浪。“是，很可笑。”他扯了扯脣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但再可笑，也比你永遠戴着一張假惺惺的面具強。”

王羨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重新變得淡薄而銳利。“我假？”他輕聲重複，語氣卻冷了下來，“陸沉寒，你別忘了，當初籤那份合同，你明明就是衝着那一個億的現金。你當時看見錢時那副貪婪的樣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成年人的世界，一開始就講好了利益與風險。”他步步緊逼，字字誅心，“別告訴我，你活到三十幾歲，還不懂這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蛋糕。”

陸沉寒忽然就笑了，笑聲短促而淒厲，充滿了入骨的自嘲。

“是，我記得。”他擡眼，眼底紅得嚇人，“我當然記得我當初那副沾沾自喜的蠢樣子——我明知道你又在耍把戲，明知道你嘴裏說的甚麼戀愛全是假的，可我還是怕了。怕你這狗東西是真的，怕我自己栽進去，所以只能藉着拿錢的名義，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心思遮起來，不行嗎？”

自尊心這種東西，在徹底破罐子破摔之後，好像也沒甚麼好顧忌的了。

是啊，退一萬步講，被人騙了感情，至少還能拿到錢，怎麼看都是一筆不虧的買賣。可爲甚麼，真的拿到了錢，真的被人在心上一刀一刀地割着，他卻會這麼難受？

難受得喘不過氣。

姓王的說得沒錯，他一定是蠢到了極點，纔會在這樣一段荒唐又廉價的關係裏，糾結得死去活來。

可有些情緒，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他可以接受全世界的背叛，可以忍受陌生人的冷眼與算計，可唯獨當那個人變成王羨時，心口那股悶痛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纏得他幾天幾夜睡不着，喫不下，連呼吸都帶着鈍痛。

王羨望着他泛紅的眼尾，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一絲，連語氣都不自覺軟了下來。

“我說過，那份合約，我會銷燬。”

陸沉寒卻只是嗤笑一聲，笑意涼薄而諷刺。“冷靜下來之後，我反反覆覆看過那合同無數遍。”他擡眼，目光銳利如刀，“王羨，你要是真拿它當籌碼，只要我還在這個圈子裏混一天，就得一輩子聽你的話，像條狗一樣對你唯命是從。”

“那你現在，又在做甚麼？”

他從不相信甚麼資本的仁慈，那種話，連騙三歲小孩都嫌假。

王羨看着他認真質問的模樣，知道這道坎，終究是繞不過去了。

“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他低聲道，“我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卑劣。”

這件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