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撞破 (1/3)
第15章 撞破
她們旁若無人地相擁,彼此目光交纏,天光下臉頰邊亦帶着淺淺紅暈,手指在彼此腰間輕撫,像是在撫摸一件至寶。
我有些羞赧於見到這樣的場景,擔心因此令汀蘭不安,更不合時宜地想起那些被藏匿於心中的祕事,正打算就此悄悄離開,卻不想汀蘭的恰好瞥見我的身影,也因此叫住了我。
不得已我上前,裝作一無所知,故意忽視她們二人之間繚繞的情愫,向汀蘭道:“我方從大長公主書房中出來,並不是故意在此窺視。”
汀蘭略帶探究,脣角含着一絲笑意,一旁趙娘子神色如常,並不視此爲羞赧之事,之事微微瞥過頭,有些害羞。
我從未仔細看過趙娘子面容,她並不是如畫美麗的女子,只是溫和一汪靜謐的泉水,我並看不出她身上有些許這樣的傾向。
汀蘭目光直視我,並不像從前那樣帶着恭敬:“娘子不好奇麼?”
我裝作不知,反問她:“好奇甚麼?”
汀蘭卻似乎鐵了心要我回答:“好奇我們是怎樣的關係。”
趙娘子耳根略泛了紅,大概也是不曾這樣將自己的私事告於旁人知曉,但汀蘭向來是位膽大的女子,從前對於管事的剋扣餉銀,如今對於這樣的事的直白,她似乎很少去隱瞞甚麼,只是坦然地去面對世間。
我忽然有些明白公主爲何將她留在身邊,這樣的人,即使只是在一旁看着,也會莫名地受到鼓舞,找回一些失去的勇氣。
但我並非這樣的人,這也並不是能夠公之於衆的事情
於是我回她:“摯友。”
汀蘭笑了一下,不滿我的回答:“娘子慣會裝傻,難怪總是令貴主不快。”
這就是對我的埋怨與指責了,即便我現在不是範評,只是屈於她之下的一位小小侍女,但這樣的話,聽來確實不大好受。
我刻意忽略話中有關於公主的情緒訴說,略沉吟後,道:“我只是偶然路過,也沒有要深究的意思,汀蘭娘子何必要爲我添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呢。”
汀蘭微微蹙眉,向我身後不知那一處稍稍望了一眼,問道:“我與趙娘子兩情相悅。”
我“啊”了一聲,回答:“這倒是我不曾想過的。”
汀蘭輕輕眨眼,伸手將一旁趙娘子的半掌握住,並往身前拉了拉,像是極力要讓我看清並對此表達意見:“那麼娘子對這樣的事是怎樣的看法呢,是否也覺得這樣有違人倫,不容於世間?”
驚訝於她如此大膽的詢問,意識到自己實在不好搪塞矇混過去。
我對世間諸事其實並不常抱有指責的態度,大約因爲我總是陷於身不由己的境地,以至於對於這樣的事,也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細想了想,我同她道:“我年少遠遊時,曾路過朔州,有一日於茶肆之中,聽茶客閒聊談起,那裏有兩位女子,彼此各有一段婚姻,一位姓林,死了丈夫,帶着一個女兒,在鄉下守着一畝薄田,另一個姓劉,因被污衊與他人茍合而被夫家逐出,流落於外,被林娘子救下,兩人就此住在了一起,劉娘子頗能喫苦,爲林娘子打理着那畝薄田,兩人相處之中生了情誼,從此相伴。”
“那個女兒,喚林娘子作阿孃,也喚劉娘子作母親,及至女兒遠家求道,林劉二人也不曾分離,常有人見她二人于田壟間攜手相望,宛如一對夫妻,先時那些人也頗有微詞,但漸漸又羨慕起來,這何嘗不是白頭偕老呢?”
汀蘭將趙娘子的手緊握了握,似乎有些期待。
我繼續道:“有句老話叫做,未經它人苦,莫勸它人善,在我看來,未經知它人情,莫論人是非,她們是怎樣的關係,其實與世人無關,只要問心無愧,能得安穩快慰一生,便已經教人豔羨,汀蘭娘子在我眼中,向來是大無畏之人,自不必去在乎它人是怎樣的看法。”
汀蘭聞言笑了,趙娘子亦彎下眉眼。
汀蘭問:“娘子是在祝願我們麼?”
“我向來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我道,又略有猶豫,問她,“公主可知道此事?”
內宅之中不乏有人相互曖昧,傳出去倒是不大好聽,少不得要受罰。
汀蘭眨眨眼,說得頗爲誠懇:“還不曾告訴貴主,娘子既然受寵,不如爲我們美言幾句罷?”
我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問:“你們這樣多久了?”
汀蘭道:“兩年。”
兩年不算長久,但我實在無法爲此去窺探公主的態度,因我害怕回答會令我失望,便只好婉言拒絕:“既然已有兩年,想必公主那裏早有風聞,論受寵,我自然比不得汀蘭娘子的。”
汀蘭卻極力請求:“還請娘子去問問罷!”
此時趙娘子亦不再沉默,懇請我:“ 還請娘子幫忙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