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遇難 (1/3)
第24章 遇難
我再次醒來, 是胸口又狠狠捱了一棍,令我痛呼出聲,睜開眼後, 才發現自己雙手被綁縛吊在房樑上,只有腳尖能夠夠到地面。
四周空無一物, 似乎是一間暗室,微弱火光跳動, 還未等我仔細分辨, 又是一記悶棍敲在我肋骨處。
這一下打得太狠,令我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 卻受制於雙手被綁, 只能任由疼痛蔓延全身,但到底是讓我清醒過來, 看清眼前的男子。
他約摸二十來歲的年紀, 一身錦服華袍, 見我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 格外興奮, 湊上前嘿嘿笑了兩聲:“終於醒了,張萍兒, 你以爲躲在大長公主府我就奈何不了你?到如今還不是落在我的手裏!”
我無力去分辨他的樣貌,大約也和惡鬼差不多的猙獰, 喉中湧上一口血來,未及多想,就一口噴在了他的面上。
他一愣,轉而一陣氣急, 擡手衝着我面頰便是一棍, 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做張萍兒這短短數月, 就捱了兩頓打,未免有些心酸了。
他扣住我的下巴,厲聲問:“你笑甚麼?還以爲你在大長公主府裏,我就算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知曉!”
我勉力瞧他一眼:“那爲何不殺了我呢,不敢麼,哦,你不敢去大長公主府上要人,就只敢趁着我出門將我綁來,被你這樣的人殺了,真是丟人得很,我笑你實在是個廢物,被我區區一個侍女恥笑。”
他一愣,面容越發扭曲,又是數棍落下,疼痛過後便是麻木,胸腔湧上的血涎又被我嚥了回去,這種人,若是讓他瞧見我示弱,怕是更要變本加厲。
暗室之中只有他的棍聲與氣急敗壞的叫喊,我其實並不能做甚麼,但僅存的骨氣不能讓我跟他求饒。
許久之後,他終於收手,像是我的表現令他不滿,因此他換了方式,衝我冷笑道:“你不想知道是誰把你送的這來的?”
我疲憊地擡眼乜他:“走狗?”
他呵笑一聲,湊上前道:“是你的父兄,如何,你心心念唸的父親與兄長,是他們把你送來的。”
這約摸是殺人誅心,可我畢竟不是張萍兒,只輕輕哦了一聲,表示知曉。
他越發憤怒,揪住我的發令我後仰,不得不直視他,那張臉實在是讓人生厭。
“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好心見你孤苦收你做妾你不願意,怎麼,被父兄送來之後知道無法討得我的歡心,又開始欲擒故縱了嗎?!”
難怪,會做如此臆想之人心胸必然狹小得很。
我的沉默令他更爲羞惱,於是開始以極盡侮辱的詞彙開始辱罵我,世間用來貶低女子的詞彙接踵而來,試圖令我產生些許自卑與恐懼。
但我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些算不了甚麼,況且他這一副被拒絕就想要報復毀掉的模樣,既不新奇,又令人不免發笑。
我只是有些遺憾,答應了公主要給她帶糉子,糉子沒了,人也沒了,不說她會不會因此生氣,我卻有些難過。
但仔細想想,倘若我活着回去了,她又是否會關心我呢。
這令我在身體備受折磨的途中稍稍顯得有些期待,及至幾次被打得暈過去又醒來後,又頗覺得惋惜。
他應當也是打得累了,扔下木棍匆匆出了暗室。
但折磨並沒有停下,他令人強灌我藥湯,好使我不至於當場死去。
暗室之中無法分清日夜,在長久的靜寂之後,我有些恍惚,似乎在很久之前我亦有過這樣的時日,在等待着誰,但我想不起來。
同時我亦有些可憐張萍兒,遇到這個愛使棍棒的男人,以及她的那對父兄,的的確確是投井了事的好。
雖然我並沒有比她好上多少。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見到了他,忍不住譏諷他:“敢問足下今日又想打多少棍?”
可他的模樣卻有些不同,面上掛着擔憂與慌亂,眼中氤氳出了水霧,我見猶憐一般,反而令我格外驚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隨後令我更爲驚訝的是,他竟然一邊低聲啜泣,一邊解開綁縛我的繩索,並在我即將癱倒時扶住我,問我:“娘子,你有沒有事?”
我疑惑看他:“足下又想做甚麼?軟硬兼施?”
他哭着搖一搖頭,道:“我!我是張萍兒!”
我駭然看他,要不就是我暈過去了在做夢,要不就是他腦袋被驢踢了,我擺脫他的束縛,往一旁走了兩步:“足下……還挺會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