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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公主篇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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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公主篇六

她的話令謝柔遠心中難過不已, 只得奔進皇后殿中哭泣,但這一回,連皇后也不再寵溺她, 只是垂眉勸解她:“柔遠,我知你不捨, 但這件事,是四方協商之下的結果, 改不了了。”

謝柔遠不明白, 愣愣地看着皇后,問她:“爲甚麼, 十三娘還那樣小?”

皇后輕嘆了嘆, 沒有回答,利用也好, 厭惡也罷, 這宮中諸人, 多不過是遵循皇帝的眼色行事, 她其實也只是好心, 與其留着十三公主在宮中,不如早早下降, 也算解脫。

命人將幾沓寫着文本的紙張奉上,皇后起身拉過謝柔遠的手, 溫聲道:“我本要爲十三公主挑一個封號,她如今尚未冊封,爲不失天家顏面,總要有個封號纔是, 你如此關心她, 便由你來挑一個吧?”

謝柔遠聽罷, 知道再無機會去阻止,只能止住哭泣聲,在皇后注視之中一一將那些賜號看過,謝婪的食邑不高,因此大多是些福樂安康之語。

她看了許久,才選中了一個,望向皇后:“阿孃,我喜歡這個。”

皇后隨着她的動作看過去,見那上頭寫着的,乃是“柔嘉”二字,她不免再度嘆息,大約是其中的一個“柔”字,讓這孩子覺得與十三公主親近罷。

只可惜那位十三公主,太過冷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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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柔嘉公主下降,,皇帝降旨,冊封十三公主爲柔嘉公主,發玉冊和金印,賜食邑三百,不置公主府,而只是在範府之外延建公主閣,此行可見皇帝對這個女兒,並無太多關切,卻反而皇后與太子送了許多禮來,令衆人有些疑惑,究竟這柔嘉公主在宮中究竟是個怎樣的地位?

是日黃昏,柔嘉公主自慶春殿而出,臨行前,她去拜別了皇后,謝過她數年照拂,期間謝柔遠躲在屏風後,悄悄看她,但一旦她目光移去,謝柔遠卻又躲了起來,似是不肯見她。

她垂目無言,由禮官爲她蓋上透額羅,執扇遮面,入婚禮車輿,一路由禁衛開道,儀仗讚歌,綿延數里,那或許是她至今最受矚目之時,兩旁圍衆悄聲議論,談及公主的排場,談及自己的豔羨。

出發時,她是如此平靜,幾乎任何言語也無法撼動她的內心,直至青廬,她下車輿,踏入一個徹底陌生的地方時,才深覺有些不安,唯一令她能夠感受到一絲安心的,是袖中小瓶重量。

於衆賓客與範府長輩前行過拜禮後,她與那位素未謀面的駙馬範評一起,被送入新房,在贊者主持之下,行卻扇禮。

國朝禮儀,挑蓋後,扇面也不可撤去,而須新郎做卻扇詩,以表誠意,請其卻扇。

範評看不見她,她卻能夠看見範評,那人紅衣烏帽,身形頎長,眉濃而雜,雙目微微上挑,卻並不輕佻,而溫和沉然,下頜頗寬,厚脣高鼻,端方周正,若非聽過這位范家長子的惡名,想必很難自這人面上看出才淺蠢笨來。

她頗有些緊張,不知範評是怎樣的性格,在贊者催促下,範評終於作詩卻扇,但究竟唸了些甚麼,她其實並不在意,只是詩畢後,在贊者詢問下,移開了團扇。

她擡眼望向範評,竟自對方驚訝目色中捕捉到一絲惋惜與不忍,這令她微微有些怔愣,這位範評,似乎與它人有些不同。

此後,她與範評行同牢共食、 合巹交杯之禮,範評解下她頭上的許婚之纓,贊者遞來剪子,二人互相剪切對方少許髮絲,挽成“合髻”,意爲絲縷綰扣,永結同好,放入錦囊後由她保存,這繁複禮儀之下,範評似乎比她還要緊張萬分,處處躲避,以至於無意碰了她的手指,也迅速離開,目中頗有歉色。

待二人坐上牀榻,撒帳之後,贊者高呼禮成,衆人嬉笑這才退去,時已深夜,房中只餘二人,她未有動作,範評僵坐着,悄悄往一旁移了移,不敢看她,屋中一時沉默。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似乎今夜不是她下降,而是範評出嫁,她沉默片刻,見範評無有動作,起身往一旁桌案走去,範評在她身後似乎默默伸了伸手,但終究並未攔她。

她揹着身子,以身軀廣袖擋住了範評的視線,將袖中小瓶之中的藥粉倒入了酒盞之中,隨後取過酒壺倒了酒,待藥粉混入酒中後又另外取過一隻酒盞,爲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呼喚對方:“範駙馬。”

身後人聲音清冽,只是有些緊張,聽起來有些令人發笑:“臣在。”

她垂目微微勾了脣,轉身將一隻酒盞遞過去,故意裝出幾分憂愁,猶疑道:“我……有些害怕,你能否再與我喝一杯?”

範評似愣了愣,面頰微紅,側目清咳了咳,起身走至她身前,接過她手中酒盞。

她靜靜望着範評,範評卻有些爲難,似那酒是甚麼穿腸毒藥,但終究還是在她期待目色之中咬牙閉目飲下,隨後傾杯向她展示玉盞,輕笑道:“公主不必害怕,範評不會做任何公主不願做之事……”

話至一半,酒盞陡然落地,哐噹一聲,摔碎了一個角,範評亦腳步一軟,晃悠悠撐了幾步,便重重砸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她捏着那隻酒盞,指尖微微發白,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擱下酒盞後,她蹲在範評身前,伸手撐開對方眼皮,見那人始終未有反應,才徹底安心,隨即她將範評拖上牀榻,除去對方靴襪後,又解下範評腰帶,手忙腳亂,又頗有些厭惡地剝去對方衣裳,直至範評外裳內衣皆被除去,望見對方胸上所纏細布之時,她不由驚愣當場。

初時她以爲是範評受了傷,可望見對方細膩肌膚與柔雅肩頸時,一種莫名情緒自心口湧上,她曾見過這樣的身體,不會認錯,這位駙馬範評,實爲女子。

爲驗證所想,她仍舊除去了範評胸上細部,等到那與她相似物什徹底顯露在眼前,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再度望向範評時,目中戒備與緊張徹底散去,只餘下好奇與滿身的輕鬆。

天底下哪裏還有比這更加幸運的事情,她不願與男子共度一生,卻偏偏給她送來一位女駙馬。

她默默將範評衣物重新穿上,隨即便將這人架到了一旁桌案上趴着,難怪範評如此緊張,想來比她還要害怕,擔心今夜保不住身份,獲罪於身。

紅燭幢幢,一切新婚所謂喜氣都被此刻荒唐場面壓下,她除去衣物躺上牀榻,側身望着昏睡過去的駙馬都尉,輕輕笑了笑:“範評……多謝。”

翌日清晨,她早早醒來,範評仍在熟睡之中,大概是爲向昨日迷暈這人表示歉意,她未呼喚侍女,只是換了婚服,自行穿戴畢後,便坐着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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