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公主篇七 (1/2)
第68章 番外·公主篇七
她其實對與範評並未多上心, 雖有好奇,但也不會去親近。
新婚之後,她再未與範評共寢, 但範評每日都會來請安,她能夠看出範評身上的侷促, 似乎擔心她會突然要求而總是惴惴不安,她無意去折磨對方, 因此只是短暫寒暄過後, 便會讓範評離去。
這種時候範評便會悄悄舒一口氣,似如釋重負, 於不經意間展露出些許笑意, 又故作莊肅,欠身同她行禮:“既如此, 臣告退, 公主若有所求, 可遣人來尋臣, 臣定當盡力而爲。”
言罷便要擡腳退出留春閣。
見她如此躲避, 她也不好要求甚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卻又叫住了對方:“範評。”
範評怔了怔,停下腳步望她:“敢問公主何事?”
她平靜道, 目色如常:“你不必一直稱臣,這並非在宮中,況且,我聽不慣。”
她只是不希望這位喬裝改扮的女子太過拘束緊張, 在某些方面, 她們其實算得上同病相憐, 但範評面上漸漸顯露出不解,蹙眉猶疑許久,才又同她躬身道:“既是公主要求,範評無有不爲。”
由此,範評只稱“我”而不稱“臣”。
她爲此感到有些滿意,不知是因爲對方的女子身份,還是因爲那人對她的順從,她並未去戳破對方的身份,她怕對方誤會,以爲自己是在要挾,就如元霜一般。
她並不覺得自己能與範評交好,而只是這樣平淡互不打擾地生活着,已然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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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公主出閣九日後,須同駙馬入宮面聖,此曰歸寧,皇后與衆宮眷亦會在場,算是對駙馬的一次考教,雖對已成婚的女子而言,這種禮儀形同虛設,過於懸浮,但禮制如此,她也無法拒絕。
出門那日,範評陪在她身旁,以衣袖遮住手臂,伸手扶她上了車輿,似乎僅僅只是觸碰,也會讓範評覺得失禮,以至於坐在車廂內時,範評幾乎要貼到廂壁上。
她頗覺好笑,卻由着範評這樣戰戰兢兢,車輿緩緩往前,她忽然開口:“範評。”
那人轉首,目中微訝:“是。”
她眨一眨眼,輕聲問道:“你可知歸寧時,駙馬常被刁難,你可有準備了?”
範評彎下眉眼,笑意溫和,似安撫她:“雖不知公主說的是怎樣的準備,但範評想着,只要不讓公主失了臉面便好。”
她不置可否,淡淡問她:“我的臉面,與你有甚麼關係?”
範評一怔,移開目光望向面前車廂壁,似懊惱一般悄悄捏了捏掌,片刻緩下神情,復又開口:“……公主下降乃是大事,範評既爲駙馬,豈能不尊之敬之,這不僅是公主的臉面,也是皇室的臉面。”
範評說話總是如此,最終都會繞回所謂的皇室、所謂的天家顏面,她初時並不在意,只是覺得範評約莫只是害怕,但時日一久,她便也生出許多厭煩來,範評待她,或許真如她所言,只是爲盡駙馬之責。
入宮後,她們由內侍接引,於皇后宮中面見諸人,期間諸宮眷皆送上諸多祝福,又一一問過近日府中相處如何,她一概沉默不言,只餘範評對答如流,亦是不卑不亢,誠如此人所言,她的的確確給她掙了許多臉面。
傳揚於京中的名聲似乎在此刻被洗淨,皇后也不免讚歎一句:“範駙馬年紀雖輕,但沉穩溫和,與柔嘉公主,確爲良配。”
這究竟是皇后的真心亦或者是奉承,她已無心去追究,但此刻範評收斂此前的緊張不安,頎長身軀罩着紅袍烏帽,濃眉亮目,頗顯溫雅風流之姿,令她微有些失神,隱隱覺得,這人心中其實藏着不少的事。
忍受罵名,女扮男裝,她明明可以在成婚之後選擇躲避,卻還是在這樣進退兩難的處境之下,對她盡力照拂。
靜默間,皇后忽然喚她上前,並言今日接見畢,便讓諸宮眷盡數歸去,她不明所以,卻被皇后捉住手臂,引入內室。
皇后放開她的手臂,自一旁取來一枚金蟬玉葉佩交予她,語中微有嘆惋,卻是對她的顧念:“你母親薨逝之後,宮中諸物皆被收入司珍房,我詢問之下,才知這枚玉葉佩本是你母親的東西,於是請陛下重新將此物取出,交還給你。”
說着,皇后拉過她的手,將那枚玉佩放入她手中,她不明所以,只是靜靜看着那隻躺在手心的金蟬,輕輕道:“帝后恩賜,謝婪惶恐,不敢不慎待之。”
即便是她母親的東西,不是由母親親自交託給她,那便沒有任何意義。
皇后微愣了愣,神情難以言喻,她本意是想要這孩子高興一些,但想來,柔嘉公主並不領情,默了默,她溫言笑道:“我本擔心公主下降會有不安,但如今看來,那範評是個極爲不錯的人,如此我便放心了,想必公主與他定能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她面上不見顏色,只欠身向皇后道:“皇后吉言,謝婪謹謝。”
她如此生疏,令皇后頗有些無措,似乎那些過往情分都隨着她的婚姻盡數消散,她既有些惋惜,卻又覺得意料之中,柔嘉公主的確心思太深,不肯輕易表露心意。
皇后微嘆了一聲,又囑託了幾句夫妻相處之道,這才引她出內室,但環顧廳中,範評卻不知去向。
她不禁凝眉,詢問內侍範評去向,才知方纔謝柔遠派人來請駙馬,說要爲自己的妹妹親自考教一番,駙馬略有猶疑,但不敢打擾皇后與柔嘉公主相談,又不好拒絕懿安公主,因此只好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