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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現代篇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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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現代篇

遇見蘭書的那天是個雨天。

有很長一段時間, 我會在雨天去那座博物館,希望能再見一見蘭書,儘管我並不知道爲甚麼, 但似乎很早以前就見過她。

林陶說我單身二十七年終於春心蕩漾,巴不得天天送我去, 我哭笑不得,於是勸她不如去當紅娘算了, 可是林陶哼一聲, 說:“拜託,我只關心我姐的姻緣好不好, 別人我纔不管呢!”

她拉着女朋友的手臂一直搖, 偷偷說:“你看,我姐悶騷了小半輩子, 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吧, 連人家聯繫方式都沒有。”

她女友抱歉地看着我,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林陶就這樣, 姐姐你別往心裏去。”

其實我往心裏去了, 我真的很想再見一次蘭書,我想知道, 一見鍾情跟命中註定,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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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月二十五, 雨天。

林陶拉着我去看晉陽大長公主墓的出土文物展,在歷史界對這位大長公主的研究很少,史書上記載她是一位權傾朝野的跋扈公主,與朝臣結黨營私, 陷害忠良, 爲禍天下。

但從出土的文物之中, 我們卻知道了一位完全不一樣的大長公主,公主墓中除卻例制的皇室隨葬物,更多的是墓室下層刻在石壁之上的《女史》,記載了無數歷朝傑出女子事蹟,這是史書上沒有的。

而與公主合葬的,原本應該是她的駙馬範評,但據考古學家發現,這兩具屍體都是女人,同時在公主身下的石碑上,我們知道這位駙馬,其實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

這一發現幾乎撼動了整個歷史學界,讓人懷疑其史書的真實度,爲甚麼要把一位女人改成替父攔罪的孝男,歷史學家們爭論不休,卻遲遲沒有結果。

大部分男性歷史學家認爲這是大長公主的霸道,她好女色,故意把駙馬範評的屍體丟棄,而與自己的寵姬合葬,但這個論據站不住腳,因爲不久之後駙馬範評的墓室開啓,其中躺着的仍然是一位女人。

我想或許是晉陽大長公主早就知道自己與那位駙馬範評會被後世改寫,所以纔會留下證據,可惜的是她們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姓名。

隨晉陽一起出土的,還有被特別保存的一位女書畫家李騭奴的書畫,同時也是《女史》的編纂者,但可惜的是,自撰史後,她似乎只活了短短十五年,與晉陽攬權之後在朝的時間一樣。

或許她們是朋友,當然這也無從考據。

我在李騭奴的書畫前站了很久,她的畫作書法極爲出色,多爲山水之作,意境遼闊,寫實與寫意兼具,能夠體會當時風貌。

我無端地覺得有些難過,千年前的歷史不會記載她們的事蹟,連真實也被隱去,如果這些書畫在當時,是否也會被改爲某位不知名的男人所作呢?

晉陽所珍藏的物品之中,還有一枚印章,上書——謝求評印。

我想起她的那位女駙馬名叫範評,不知是否有所關聯,但史學家一致認爲是晉陽的父親穆皇帝爲她取的名字,意爲求評論正。

說他一定很寵愛這位女兒,否則無法解釋後來晉陽權傾朝野的事實。

失神間,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爲是林陶,轉頭看去,卻驚訝地看見一個女人遞了一塊手帕給我。

這年頭還用手帕的人很少了,那個人穿着一件絲質襯衫,脖頸上繫着一條銀鏈,長髮過肩,化着淡妝,眉眼優越,帶着一點笑意。

我愣愣地看着那塊手帕,沒有接過,她微微彎下眉眼,像是開玩笑:“這麼感動?”

我一驚:“甚麼?”

她指了指我的眼睛:“看個展這麼感動,都哭了。”

我這纔回神,一抹眼角,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甚麼時候流淚了,連我自己也沒發覺,在雨天溼潤的空氣中,淚水似乎很難被察覺。

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無法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又把手帕擡了擡,意思像是我不去接,她就不會收回。

鬼使神差地,我接過擦去眼淚,那塊手帕質地細膩,落在臉頰上沒有半點粗糙的感覺,我猶豫着是否要還給她,她卻收回了手,笑了笑:“留着吧,說不定我們還能再見呢。”

這應該也是玩笑話吧。

我頓了頓,問出一句非常白癡的話:“你也來看展?”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她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又想起這是博物館,連忙壓低聲音,但肩頭還在抖動。

我頓時覺得無地自容,訕訕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轉過頭看我:“爲甚麼要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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