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變故 (1/4)
變故
變故是在沈書17歲那年。
父母帶沈硯去遊輪旅遊,而沈書則被呵斥留在家裏。
表面上旅遊,實則是想捨棄沈硯。
他的精神很恍惚,以至於父母認爲他留下必有禍害。
在一天傍晚,夂陽染紅了海面,金燦燦一片浮光躍金,掠影一片。
遊輪忽然爆炸,燒紅了一片。
留下的,只有沈硯和幾位水手。
沈硯清晰記得,沈書看向他時眼底的慶幸。
還有欣賞。
哥。
沒有人能阻止了。
我掃清了一切阻礙。
——
遊輪爆炸的消息傳回港城時,晚報頭版的照片裏,那片燃燒的海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沈書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着沈硯冰涼的手背,少年的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觸到沈硯皮膚時卻刻意放輕了力道。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蒼白,聲音帶着顫抖,對聞訊趕來的親戚們說:“我昨晚還和爸媽通了電話,他們說海上風大,讓我照顧好弟弟……”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着後事:聯繫殯儀館、接待親友、處理父母公司的緊急事務。
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每一句話都體貼周到,連最挑剔的二伯都忍不住嘆一句:“這孩子,真是一夜長大了。”
沈硯知道,沈書是在乎他的。
沈書早在三天前就把父母公司的內核文檔鎖進了書房的保險櫃,甚至連殯儀館的聯繫人電話,都提前存在了手機的星標裏。
三天後,警察上門。
爲首的李警官看着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喪服,脊背挺直,眼神沉靜,沒有一絲慌亂。
陽光通過落地窗落在他肩頭,卻照不進他眼底深處的寒潭。
“沈書同學,我們想了解一下,你父母出發前,有沒有甚麼異常?”
沈書垂着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語氣平穩得像在複述一份早已背好的證詞。
“沒有異常。他們說要帶沈硯去散心,因爲他最近精神不太好。我當時很生氣,和他們吵了一架,說他們偏心。現在想想,我真後悔……”
他的聲音適時地哽咽了一下,擡起頭時,眼眶泛紅,卻沒有眼淚掉下來。
那份剋制的悲傷,讓人心疼。
站在一旁的張媽連忙遞上紙巾,抹着眼淚說:“小書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前幾天還跟我說,爸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撐起這個家。”
“遊輪爆炸的時間是傍晚六點十分,”李警官翻着筆錄,指尖在“爆炸原因:疑似鍋爐故障”的字樣上頓了頓。
“你當時在哪裏?”
“我在家,”沈書的目光清澈而坦蕩。
“張媽可以作證,我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八點,一直陪着沈硯。他受了驚嚇,不肯離開我。”
張媽連忙點頭,聲音哽咽:“是啊警官,小書一直守在小硯身邊,寸步不離。小硯那孩子,自從遊輪爆炸的消息傳來,就一直抱着膝蓋坐在地上,誰勸都不聽,只有小書能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