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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分離焦慮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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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焦慮

宿舍樓道的聲控燈在沈硯跺腳時亮了一下,暖黃的光打在手機屏幕上,沈書的名字在聯繫人列表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消防信道的窗邊,能看見對面宿舍樓零星亮着的燈,像被打翻的星星。

“剛下課?”沈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電流特有的沙沙聲,像是隔着一層磨砂玻璃。

“嗯,選修課,講電影史的老頭拖堂了。”沈硯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能聞到外面飄來的桂花香。

九月的風已經帶了涼意,他忽然想起臨走前沈書往他行李箱裏塞的薄外套,當時還嫌他哥囉嗦。

“冷不冷?”沈書像能看穿他的心思,“我看天氣預報說你們那邊降溫了。”

“不冷。”沈硯撒謊,手指無意識地摳着窗臺上的裂縫,“你呢?今天去畫室了嗎?”

“去了,把上次畫的蓮蓬補完了。”沈書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回頭拍給你看。”

“好啊。”沈硯笑了笑,想象着他哥站在畫架前的樣子。

沈書畫完畫總愛在畫布角落簽上日期,有時候會順手把沈硯的名字也寫上去,用很小的字,像個藏起來的祕密。

掛電話前,沈書忽然頓了頓:“記得按時喫飯,別總喫垃圾食品。”

“知道了,媽。”沈硯故意逗他,聽見聽筒裏傳來沈書低低的笑聲,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宿舍門被推開時,錢倬正對着鏡子試新買的衛衣:“跟你哥打電話呢?天天不落,比談戀愛還勤。”

沈硯沒回頭,把手機塞進口袋:“你懂甚麼。”

錢倬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撞他胳膊:“說真的,你哥是不是對你有點……”他沒說完,卻用眼神比了個曖昧的手勢。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裝作不屑:“滾,再胡說把你泡麪全扔了。”

夜裏躺在牀上,沈硯點開沈書發來的照片。

畫布上的蓮蓬已經枯萎得發黑,玻璃瓶上蒙着層灰,背景是昏黃的檯燈光暈,像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他放大圖片,果然在右下角看到兩個並排的小字——沈書,硯。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那兩個字,像在觸摸真實的筆觸。

枕頭旁邊放着沈書給他的舊鋼筆,筆帽上刻着他們的名字縮寫。

是小時候沈書用美工刀偷偷刻的,當時兩人蹲在院子裏的槐樹下,刻完後沈書把鋼筆塞進他手裏,說“以後咱們就靠這個認親”。

國慶假期前一週,沈硯在圖書館刷題時接到沈書的電話,背景音很吵,像是在車站。

“我明天去你那邊。”沈書的聲音帶着點喘息,“給你帶了點喫的。”

沈硯手裏的筆“啪嗒”掉在桌上:“你怎麼不提前說?”

“想給你個驚喜。”沈書笑了,“下午有個畫展開幕,結束就直接去車站,大概明天早上到。”

掛了電話,沈硯根本沒心思做題,滿腦子都是沈書要來的事。

他掏出手機訂酒店,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厲害,選了半天,訂了離學校最近的那家,陽臺對着操場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六點,沈硯就爬起來去車站。

秋晨的霧很重,他站在出站口,盯着滾動的電子屏,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沈書出來時,穿着件深灰色的風衣,揹着個很大的畫板包,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他在人羣裏張望,目光掃到沈硯時,眼睛亮了一下,像沉在水底的石頭忽然被陽光照到。

“等很久了?”沈書走過來,把手裏的保溫桶遞給沈硯,“剛出鍋的蟹黃湯包,還熱着。”

沈硯接過保溫桶,指尖碰到他哥的手,冰涼的,帶着晨露的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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