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縱容妥協 (4/5)
王阿姨沒再提相親的事,大概是被沈硯上次那番話堵回去了。
我按時上下班,晚上回家看看書,或者對着電腦改改設計圖,倒也沒覺得有多難熬。
只是每次走到客廳,總會習慣性地往沙發那邊看,想看看他是不是又窩在那裏看攝影雜誌。
衝咖啡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多拿一個杯子。
甚至半夜醒了,伸手往旁邊摸,摸到的只有冰涼的牀單。
第二週週三,我接到了沈硯室友的電話。
"沈書哥,你快來一趟吧,沈硯他...他出事了。"電話那頭的男生聲音很急,背景裏還有嘈雜的議論聲。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怎麼了?他怎麼了?"
"他去拍老巷子,從牆上摔下來了,腳踝扭傷了,還...還撞到了頭,現在在醫院呢!"
我沒聽完後面的話,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
開車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導航的聲音聽着格外刺耳。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沈硯受傷的樣子,他膝蓋上的紗布,他虎口的燎泡,他紅着眼睛說"哥,我疼"。
這孩子,是不是又在折騰自己?是不是又想讓我心疼?
可就算知道是算計,我還是控制不住地心慌。
趕到鄰市的醫院時,沈硯剛從檢查室出來,坐在輪椅上,腳踝纏着厚厚的紗布,額角貼了塊紗布,滲着點血絲。
看到我進來,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裏就泛起了水汽。
"哥,你怎麼來了?"他掙扎着想站起來,被我按住了。
"你室友給我打電話了。"我看着他額角的傷,聲音忍不住發沉,"怎麼回事?"
他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想拍巷子頂上的貓,踩空了..."
"沈硯!"我攥緊了拳頭,努力壓着脾氣,"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他猛地擡起頭,眼淚掉得又急又快:"我沒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你別生氣,我錯了..."
他越哭越兇,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周圍的人都朝我們看過來。
我看着他泛紅的眼眶,看着他腳踝厚厚的紗布,心裏的火氣突然就泄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算了,"我嘆了口氣,蹲在他面前,幫他擦了擦眼淚,"醫生怎麼說?"
"說...說腳踝有點骨裂,要養一個月,頭上就是點皮外傷,沒事的。"
他抽噎着說,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哥,你摸摸,不疼了。"
他的掌心滾燙,帶着點汗溼的黏膩。
我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像只受驚的小獸,在尋求一點微不足道的安慰。
"我帶你回家。"我站起身,推着輪椅往外走。
"不用住院嗎?"
"回家養。"我沒回頭,聲音卻軟了下來,"家裏有我。"
回去的路上,沈硯靠在後座上睡着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他眉頭皺着,睫毛上還掛着沒幹的淚痕。
我從後視鏡裏看着他,忽然覺得有點無力。
脾氣和耐心被一點點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