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縱容妥協 (3/5)
從那以後,沈硯像是換了種策略。
他不再弄傷自己,卻開始用另一種方式滲透我的生活。
我加班晚歸,他總會留一盞玄關的燈,桌上擺着溫在鍋裏的粥,碗邊放着切好的水果,每塊蘋果都去了核,擺得整整齊齊。
我隨口提了句公司樓下的咖啡店換了豆子,第二天早上,他就揹着相機去了那家店,拍了整整一卷咖啡豆的照片,洗出來貼在我辦公桌的檯曆上。
王阿姨又來勸我約林薇,話還沒說完,沈硯就端着一盤剛烤好的餅乾過來,笑着往王阿姨手裏塞。
"王阿姨嚐嚐我的新配方,哥說比上次的好喫。對了,哥昨天還說,最近項目忙,怕是沒時間想別的事呢。"
他說得自然又坦蕩,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誰也看不出他話裏藏着的機鋒。
王阿姨被堵得沒話說,只好拿着餅乾走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帶着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我看着沈硯收拾盤子的背影,突然覺得脊背發涼。
這孩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思深沉了?
可能是裝的太過了。
他本來就是這樣。
那天晚上喫飯,他突然說:"哥,我下週要去鄰市採風,大概要住半個月。"
我愣了一下:"學校的作業?"
"嗯,"他低頭扒着飯,聲音悶悶的,"老師說那邊的老巷子很適合拍一組紀實照片。"
我心裏莫名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需要我給你收拾行李嗎?"
"不用啦,"他擡起頭,笑了笑,左臉中間的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我都準備好了。就是...哥你一個人在家,要記得按時喫飯,別總喫外賣。"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個要出門的小媳婦,叮囑我鎖好門窗,記得給綠蘿澆水,甚至連我放在玄關的備用鑰匙藏在哪裏,都重新確認了一遍。
"知道了,"我打斷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低下頭,筷子在碗裏戳着米飯:"我怕...我怕我回來的時候,家裏就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我心裏一緊,剛想說甚麼,他卻突然擡起頭,笑得一臉燦爛。
"開玩笑的哥!我走了正好,你要是想約林薇姐姐,也沒人打擾你啦。"
他說得那麼輕鬆,眼裏卻沒甚麼笑意。
我看着他強裝出來的灑脫,突然覺得喉嚨發堵。
這半個月,對他來說,大概也是種煎熬吧。
送他去高鐵站那天,天氣很好。
他揹着大大的相機包,穿着我去年給他買的牛仔外套,站在人羣裏,個子挺拔,眉眼清秀,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嗯,"他點頭,忽然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很輕,"哥,等我回來。"
他抱得很緊。
我懷疑他想弄死我。
我拍了拍他的背,剛想說甚麼,他就鬆開手,轉身跑進了檢票口,沒回頭。
看着他消失在人羣裏的背影,我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沈硯走後的第一週,日子過得異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