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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悔不當初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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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不當初

沈硯是被一陣尖銳的飢餓感拽回現實的。

他趴在客廳的地板上,不知昏睡了多久,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透,只有遠處酒吧的霓虹燈通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幾道曖昧的光。

胃裏像揣了只生鏽的鐵球,每動一下都牽扯着五臟六腑疼,他撐着地板坐起來,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黏膩。

是昨晚打翻的牛奶,已經在地毯上凝成了深褐色的漬。

公寓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踉蹌着站起來,腳邊踢到個空酒瓶,骨碌碌滾到牆角,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纔想起自己昨天下午就把最後一點麪包啃完了,冰箱裏除了半瓶過期的番茄醬,甚麼都沒有。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幾張皺巴巴的英鎊,是上週教授給的論文獎金。

指尖捏着紙幣邊緣,突然想起沈書以前總說他花錢大手大腳,每次給他零花錢都要數三遍,邊數邊唸叨“省着點花,別總買那些沒用的顏料”,可真等他把顏料管空了,又會默默買新的回來,連牌子都記得分毫不差。

心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出,樓道里的燈依舊是壞的,他在黑暗裏摸索着下樓,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街角就有家酒吧,掛着塊褪色的木牌,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沈硯推開門,暖烘烘的酒氣混着菸草味撲面而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差點掀翻屋頂。

他走到吧檯前,用英語對酒保說:“要最烈的。”

酒保是個絡腮鬍的壯漢,打量了他兩眼,遞過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沈硯接過來一飲而盡,酒精像火一樣燒過喉嚨,嗆得他眼眶發紅,可心底那點尖銳的疼,居然真的淡了些。

“再來一杯。”他把空杯子推過去。

不知喝了多少杯,周圍的喧囂漸漸模糊,人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像失焦的老電影。

他趴在吧檯上,手指無意識地畫着圈,嘴裏喃喃地念着甚麼,仔細聽,全是“沈書”兩個字。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着“宋文立”三個字。

宋文立是他在國內時的朋友,也是少數知道他和沈書糾葛的人。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突然覺得難堪。

他現在這副鬼樣子,怎麼有臉接電話。

手機響到自動掛斷,沒過幾秒又響起來,鍥而不捨的樣子,像宋文立本人。

沈硯終於劃開屏幕,把手機湊到耳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喂。”

“沈硯?你他媽死哪兒去了?”宋文立的大嗓門差點震破他的耳膜。

“我給你發了八百條消息你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是不是又在作死?”

沈硯沒說話,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說話啊!啞巴了?”宋文立在那頭急得跳腳。

“我聽你那動靜,是不是在喝酒?沈硯你行啊,去倫敦讀個書,學會借酒消愁了?你忘了你還生着病呢?”

沈硯這纔想起自己確實還在生病,以前沈書連料酒都不讓他碰,每次聚餐都把他面前的酒杯換成果汁,別人勸酒就板着臉擋回去。

說“他喝不了,我替他”。可現在,生病算甚麼,死不了就行。

“我沒事。”他含混地說,舌頭已經開始打卷。

“沒事?你聽聽你這聲音,叫沒事?”宋文立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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